司马如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忙用手掩住嘴,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没反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司马亮也没反驳,只是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季统依旧望着篝火,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瞳深处似乎也闪过一丝笑意。
“那金刀门呢?”秦潇趁热打铁,“这个门派名听着就霸气,用刀的吧?”
“对。”司马亮说,“金刀门,犹如其名,门内弟子惯用大刀。刀法刚猛,大开大合,与飖山派的轻灵剑法截然不同。”
秦潇眼珠转了转。
“刀是纯金的不?”他冷不丁冒出一句。
司马如烟愣了一下,随即又忍不住笑了。
她看着秦潇,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温柔,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她轻声说,“应该只是……听起来比较气派。”
“听起来比较气派……”秦潇重复了一遍,自己先笑了,“行,懂了。名字是招牌,不一定是实物。”
司马亮看他一眼,难得主动开口:“你对这些很感兴趣?”
“知己知彼嘛。”秦潇说,“大婚那日,这些人都会来。多了解一分,到时候就少一分意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万一要对上,知道对方是什么路数,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司马如烟点点头,目光里带着赞许。
季统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篝火噼啪响着,火星飞起又落。
远处,飖山的轮廓隐在夜色里,满山的红绸和花被黑暗掩住,看不出半点痕迹。
还有五日后的——那场他们必须闯入的局。
秦潇把茶碗里最后一口喝完,站起身。
“行了,今晚就到这儿,你们好好休息,过几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往帐篷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
回头看向季统。
“统哥,你也歇会儿。瑶姐那边有我盯着,出不了事。”
季统抬起眼,点了点头。
秦潇钻进帐篷。
司马如烟起身收拾茶碗,司马亮依旧靠在山石上,望着篝火不知在想什么。
季统也望着篝火,收回视线,转身走进帐篷。
他的背影很稳,脚步很轻。
但身后那道气流,一直紊乱到深夜,才渐渐平息。
今日的飖山派从未如此热闹过。
从山门到正殿,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红绸铺天盖地,浮光锦的料子在日光下泛着流霞似的波光,风一吹,整座山都像浮在淡红的烟里。
百花开到最盛,白的粉的层层叠叠,与红绸交织成一片绚烂的海。
四大派的人全来了。
烟雨派的女子们身着各色衣裙,三五成群立在东侧回廊,轻声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宴。
青木派弟子个个神情肃穆,列队站在正殿左侧,目光灼灼地盯着殿中方向。
金刀门的壮汉们扛着大刀,粗声粗气地互相打趣。
连飖澹的帝后也来了。
说是邀请,不如说是胁迫。
谁都知道飖澹皇族早已被架空,只是名义上的统治者。
今日这场婚礼,与其说是观礼,不如说是示威。
但没人敢说破。
上千人挤满了飖山派的正殿和广场,人头攒动,衣香鬓影,热闹得像赶集。
而此刻的婚房里,程瑶正对着镜子,嘴角抽搐。
镜中是那张自己现实中的脸。
“居然威胁我......”她小声嘀咕,声音压在喉咙里,只有自己能听见,“非要用自己的脸。”
青冥的原话是:“我要娶的是你,不是沐书瑶。”
当时程瑶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行吧,系统也是颜控。
他喜欢的,是她现实世界那张脸。
程瑶撇撇嘴,抬手摸了摸发髻。
这榛果灰棕的发色配着这一身华丽的红色喜服,衬得她肤若凝脂。
喜服是浮光锦的料子,层层叠叠,袖口和裙摆绣着银色的暗纹,是花的图案。
领口微敞,露出脖颈优美的弧度,红色流苏的长耳饰垂在颊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盖头搁在一旁,半透明的红色,隐约能透出人影。
程瑶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没有穿越,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大概会在某个普通的婚礼上,穿着普通的婚纱,嫁给一个普通人。
而不是现在这样。
被一个系统逼婚,满山红绸,上千宾客。
不知所措。
“姑娘,吉时到了。”
蓉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程瑶深吸一口气,起身。
蓉儿和小柔推门进来,一人一边扶住她。
盖头覆下,眼前的世界变成朦胧的红。
“走吧。”
正殿里,青冥已立在殿中央。
他也是一身红。
赤红的喜袍,银线绣的暗纹比程瑶那身更繁复,领口袖边滚着银白的绒毛,衬得那张本就妖异的脸越发夺目。
银发以玉冠束起,垂落几缕在肩侧,赤瞳微抬,望向殿门的方向。
程瑶被搀扶着,一步步走过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红绸铺就的长路。
盖头轻薄,隐约能看见两侧攒动的人影,听见压低的议论声。
“这新娘怎么有些眼熟……”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
“两位新人是圣女的座上宾,这排场也太大了,连陛下和皇后都来了……”
程瑶嘴角又抽了抽,这么大声蛐蛐,她大老远都听到了。
她透过盖头偷偷四望,目光飞快地扫过两侧的人群。
烟雨派的女子们,青木派的弟子们,金刀门的壮汉们……没有,都没有熟悉的面孔。
阿统,潇哥,你们在哪里?
她心里默默念叨。
再不来真的要成压寨夫人了!!!
终于走到殿中央。
青冥伸出手,接过红绸的另一端。
两人的指尖没有触碰,但程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透过盖头落在自己脸上,灼热得像要烧穿那层薄纱。
司仪官站到高台一侧,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传遍整座正殿:
“吉时已到——拜天地——”
青冥微微侧身,朝向殿门外的天光。
程瑶也被扶着转过去,两人并肩,向着天地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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