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继续低头吃面,把最后几根捞干净,又喝了半碗蛋酒。
“撤了吧。”她说。
蓉儿上前收拾碗碟,小柔去整理床铺。
程瑶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满山红绸在晨风里轻轻飘拂,远处似有人影一闪,赤色的衣角消失在回廊转角。
她假装没看见。
桌角那束花静静开着,锦带被窗外进来的风拂起一个角。
程瑶伸手,把那朵歪了的粉色花扶正,又缩回手。
“明天别送花了。”她对空气说,“还是让它们在土里吧。”
门外不知哪个角落,极轻地似乎有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程瑶没回头。
窗前花香漫进来,缠着早膳残留的芝麻酱气息,融成一种温热的甜。
仅限于早餐。
仅限于此。
飖山脚下,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几道人影隐在夜色中。
这是秦潇他们临时扎下的营地。
距离飖澹山门约三十里,能及时监控山上动静。
几顶帐篷搭在背风处,中间燃着一小堆篝火,火苗压得很低,不敢让烟气飘得太高。
秦潇刚回来不久,身上还穿着那套侍女宫装。
他顾不得换,一屁股坐在火堆边的石头上,端起司马如烟递来的水猛灌了几口。
“统哥。”
他放下碗,看向对面。
季统坐在篝火另一侧,银发在火光里泛着浅淡的暖色,琥珀色眼眸却比平日更深,沉沉的像凝着暗流。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片不知从哪儿摘的树叶。
程瑶被囚的这些天,他一直是这个状态。
安静,沉默,看不出情绪。
但秦潇知道,他周围三丈内的气流就没平稳过。
“统哥。”秦潇清了清嗓子,“告诉你两个消息。”
季统抬起眼,捻叶片的动作停了。
“找到阿瑶了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丝藏不住的急切。
自从来了飖山,他很多功能都失灵了,感知范围缩小,定位能力失效,连与程瑶那道绑定联系都变得若有若无。
这种失控感,让他从未如此焦虑过。
秦潇点点头。
“好消息是......”他说,“找到瑶姐了。”
季统的眼神亮了一瞬,攥着叶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坏消息呢?”
秦潇顿了顿。
“坏消息是,”他一脸沉痛,“瑶姐被人抓去当压寨夫人了。”
“什么?!”
惊呼的不是季统。
是司马亮。
那病弱少年原本靠坐在一块山石上,闭目养神。
闻言猛地睁开眼,身子前倾,随即剧烈咳嗽了几声。
司马如烟连忙伸手去扶,被他轻轻挡开。
“什么情况?”他咳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但眼底的波动出卖了他,“什么……压寨夫人?”
秦潇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把在飖澹所见一一道来:大概就是瑶姐被人抓了,要逼她成亲。
他讲得很细,但尽量简短。
可讲到一半时,周围的气流忽然乱了。
不是风。
是季统周身溢出的能量场。
那气流从他身周开始,一圈一圈向外震荡,震得篝火苗子东倒西歪,震得秦潇面前的茶盏开始轻轻颤抖。
盏中水面泛起涟漪,涟漪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叮”。
青瓷茶盏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纹,纹路迅速蔓延,最终碎成两半,茶水泼了一地。
“统哥!”秦潇忙喊,“冷静!冷静!听我说!”
季统没应声,但那双眼里翻涌着暗金色的光,像压抑着什么。
秦潇快速说:“有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系统!瑶姐说他是青冥洲的系统——青冥洲是什么地方?”
这句话起了作用。
季统眼里的光敛了敛,周身的气流也渐渐平稳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捻着的那片树叶。
叶片已被揉得发蔫,边缘卷曲,渗出浅绿的汁液。
“青冥洲……”他开口,声音低缓,“是修仙玄幻世界。”
司马如烟给秦潇重新倒了碗水,闻言停住手。
“修仙?”她轻声重复。
“嗯。”季统说,“阿瑶上次死的时候,我带她的灵魂去过一次那个世界。”
秦潇想起来,在广陵学院的时候,百里醉设计杀他,结果程瑶当了替死鬼。
也是那一次,他们知道了季统其实是系统。
“没想到,”季统顿了顿,“他竟是那个世界的系统。”
他低垂着眼,看不清情绪。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比往日更冷硬的轮廓。
“上次去青冥洲的时候。”他说,“我没感应到他的存在。原来他在这里。”
秦潇抓重点的能力一向很强。
“没感应到?那意思是......他当时不在?”
“嗯。”季统说,“他的能量场很弱。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强行降临消耗太大,为了维持稳定形态,只能压着能量。”
秦潇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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