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也来了？”程瑶强迫自己分析，声音有些发干，“但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按照你说的规则，你不可能长期待在这里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关键问题。
季统也说过，系统化身降临需要消耗巨大能量，不能长久维持。
如果圣女真的是另一个系统，她凭什么能在飖澹常驻？
圣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疯狂，还有某种让程瑶脊背发寒的偏执。
“反噬之痛不算什么。”她轻声说，像是在说什么情话，“核心协议冲突，维度排斥反应，规则层面的绞杀……这些痛苦，比起能留在你身边，都不值一提。”
她抬起手，指尖缓缓伸向程瑶的脸，似乎想触碰她的下巴。
程瑶猛地侧头，灵活地躲开了。
那只手停在半空，顿了顿，然后收了回去。
圣女也不恼，只是笑了笑，笑容里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我花了很大代价才稳定住这个形态。”她说，“但还不够。我需要一个锚点，一个在这个世界的合法存在依据，就像季统绑定你一样。”
程瑶的心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只要你答应跟季统解除绑定。”圣女的声音变得轻柔，像毒蛇吐信，“做我的宿主，我就放了你。我们可以签订新的协议，我会给你比季统更强的权限，更丰富的资源，更……”
“不然呢？”程瑶打断她，声音冷硬。
圣女眨了眨眼，那双和程瑶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
“不然……”她拖长了音调，“司马姐弟，他们可不是不死之身。”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
用伙伴的性命威胁她。
坏了，惹上个病娇的主了！
程瑶在心底暗骂。
这比单纯的敌人麻烦多了。
敌人可以打可以杀，病娇却可能因为你反抗而更兴奋，更偏执。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硬碰硬肯定不行，这疯批玩意她打不过。
更不能直接激怒她，指不定她能干出什么疯事呢。
先稳住！
先稳住！
“我……”程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些，“我对姑娘不感兴趣。真的，要不我给你介绍帅哥？我认识的帅哥可多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圣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那双眼睛里的红光也越来越明显。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圣女脸上的轮廓开始模糊，身形也开始变化。
不是易容术那种表面的改变，而是从骨骼到肌肉到皮肤的全方位重构。
银发从发根开始蔓延，取代了原本的黑发。
赤色的瞳孔在眼眶中凝聚。
身高抽长，肩膀变宽，腰身收紧……
程瑶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她想后退，想逃跑，但双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几秒钟后，也许只有几秒钟，但对程瑶来说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变化停止了。
一袭赤银暗纹长袍，银发赤瞳的“季统”，赫然呈现在她眼前。
不是完全一样。
这个“季统”五官更锐利些，眼神更妖异，嘴角那抹笑带着危险的诱惑。
但他确确实实有着季统的轮廓，季统的气质，甚至季统那种清冷中带着疏离的姿态。
“这样呢？”
“季统”开口，声音也变了。
比季统本尊的声线更低哑些，带着气音，像羽毛搔刮耳膜。
该死！
程瑶在心底痛骂。
他真是太懂她的软肋了！
她对季统的样貌毫无抵抗力，这是她穿越这些年唯一没变过的弱点。
而眼前的这个“季统”，甚至比本尊更魅惑，每一处细节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就像十二峰幻境里的他。
但她知道——
她喜欢的不只是季统的美貌。
她喜欢的是那个会变成猫窝在她膝盖上打呼噜的系统，是那个明明强大得要命却总把温柔都给了她的人，是那个因为她一句夸奖脸色就浮上笑意的人。
是那个不顾反噬也要送她下山就医的人。
阿统......此刻一定也在疯狂找她。
她不能拖了后腿。
程瑶抬起头，直视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睛。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
“你不是他。”
“季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也成为不了他。”
程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笃定的清醒。
“更不能......”
她向前走了一步，这次换她逼近对方。
“......代替他。”
两人对视着，两张脸近在咫尺。
一张是程瑶原本的脸，一张是季统的脸。
却都不是本尊。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的风停了，烛火不再摇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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