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脸颊下意识地贴在他胸前，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笑出声，同时也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腰，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阿统……”她的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带着浓浓的笑意，“你也会吃醋了啊？”
眼前的季统有些陌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系统，而只是属于她的季统。
季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分析和定义这种陌生的情绪波动。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程瑶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罕有的困惑和诚实：
“这是……吃醋吗？只是觉得……心里酸酸的，看到你抱着它、对它笑、抚摸它，那种‘酸’的感觉就会加强。”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做学术报告，但环抱着程瑶的手臂却收紧了些。
程瑶心里软成一片，又觉得他这副认真分析自己“吃醋”的模样可爱得不行。
她仰起脸，看着他线条优美的侧脸，解释道：“花花只是个小动物呀，就像……就像你是方块的时候，我只把那时候的你当做是小动物。它就是只毛茸茸的狐狸，你不能指望它像人一样，对不对？它又不能变成人。”
她本意是安抚，告诉季统没必要跟一只宠物计较。
谁知，季统听到这话，却微微蹙起了眉头，开始认真思索，然后给出了一个让程瑶愣住的答案：
“那也不一定。”
“啊？”程瑶眨眨眼。
季统低头看她，月光在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流淌，显得格外深邃：“只是这个世界的规则限制罢了。这个世界的‘灵气’层级和法则偏向于稳定、固化，动物开启灵智、化形为人是极小概率事件，近乎传说。但若是放在规则不同的世界……”
他顿了顿，似乎在调取资料。
“比如，青冥洲。”
“青冥洲？”程瑶重复这个熟悉的名字。
那不是上次她的意识短暂去过的地方吗？
“那是一个‘修仙’侧的世界观。灵气充沛，法则允许并鼓励生命形态的跃迁和进化。在那里，动物修行有成，最终幻化成人形，是寻常之事。甚至草木精怪、器物生灵，亦有机会踏上道途。”
季统解释道，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所以，你怀里的这只狐狸，若生于青冥洲，又有足够的机缘和资质，将来确实有可能修成人身。”
程瑶听得入了神，眼睛越来越亮：“哇……这么厉害？动物也能修炼成人？”
想象一下，花花变成个漂亮的小姐姐或者小哥哥？
或者，阿统在那种世界会不会更厉害？
飞天遁地，移山倒海？
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好奇与向往，季统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
怀里的温暖，头顶轻柔的抚摸，空气中浮动的花香，还有身后那只依旧不敢靠近，只敢蹲在远处歪头看着他们的白狐狸……
夜色如墨，星光疏淡。
下山的小径被月光洗得泛着朦胧的青白，石阶边缘生着的茸茸青苔在微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山间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时，路旁的竹林便响起一片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夜的私语。
秦潇抱着那只小黑，脚步放得很轻，走在司马如烟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
他身材高大，此刻却刻意收敛了平日的跳脱，连步子都迈得比平时小了些，生怕惊扰了这山夜的宁静，或是……怀里的小东西。
小黑此刻安安静静地蜷在秦潇臂弯里，两只长长的耳朵温顺地垂着，红宝石般的眼睛半闭着，似乎很享受。
司马如烟走在一旁，偶尔侧过头，目光落在秦潇和他怀里的兔子身上。
月光勾勒出她秀美的侧脸轮廓，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如烟姑娘，”秦潇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正好捕捉到她还未完全敛去的笑意，心头莫名一跳，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你笑什么？”
司马如烟抬起眼睫，那双总是盛着温柔水光的眸子里映着月色和一点笑意：“小黑居然不怕你。”
“啊？”秦潇一愣，低头看看怀里乖顺的兔子，又抬头看看司马如烟，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点傻气，“可能是……觉得我虽然人高马大，看着不太靠谱，但心里其实挺软的，不会伤害它？”他顿了顿，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兔子下巴，压低声音问，“是吧，小黑？”
小黑在他怀里舒服地动了动，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脑袋还往他手指的方向蹭了蹭。
司马如烟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它倒是聪明。方才瑶妹妹说要吃烤兔子时，它吓得整个都在抖。现在，怕是光听到‘瑶’这个字，都要打哆嗦呢。”
她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秦潇下意识地接了一句：“瑶姐那张嘴啊，吓唬小动物最在行……”
他话里带着“瑶”字音刚吐出来，臂弯里的小黑就像被按了某个开关，浑身猛地一僵，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拼命把小小的脑袋往秦潇的臂弯深处钻，两只长耳朵紧紧贴着背脊，一副“我听不见我听不见”的怂样。
“……”秦潇无语，赶紧用大手整个罩住它，轻轻拍抚，“好了好了，不怕不怕，瑶姐说着玩的，她哪舍得真烤了你？她现在有狐Rrua了，看不上你这二两兔子肉。”
他笨拙又认真地安抚着，那模样，看得司马如烟忍不住又弯了眉眼。
两人继续在月光下走着，气氛安静却并不尴尬。
虫鸣在草丛里起伏，远处隐约传来南苑方向的零星人声，更衬得这条小径格外幽静。
走了一段，司马如烟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像羽毛般轻软，却清晰地落在秦潇耳中：
“多谢楼公子。”
秦潇正专注于不让小黑从怀里滑出去，闻言一愣，茫然地抬头：“什、什么？如烟姑娘，这兔子不重，我帮你抱着是应该的，不用谢我！”他以为她是在客气抱兔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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