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影先生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低低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却冲淡了他身上常年笼罩的那层孤寂感。
“哈哈哈……那倒不必。”他肩头的娃娃们也随着他的笑声轻轻晃动，“这门功法，与它们……关系不大。”
程瑶看着那些娃娃，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了。
或许，这些看似幼稚的布偶，并非功法所需，只是这位气质阴郁神秘的先生，在漫长孤寂岁月里沉默的陪伴，是他不曾与人言说的烙印。
“多谢先生！”程瑶收敛心神，郑重地再次行礼，“我会努力学的，绝不辜负先生教导！”
忆影先生点了点头，指尖那缕冰蚕丝再次飘起。“看好。”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此丝虽柔，亦可为刃。甩出时，腕力与内力需合二为一，力透丝梢，快、准、狠三字要诀。内力灌注其中，可使其坚如精铁，亦可使其柔若流水，变化存乎一心……”
他开始详细讲解冰蚕丝的基础操控法门，如何以内力温养、如何感知丝的走向与力道变化。
每一个要点都拆解得极其细致，甚至亲自示范最微小的手腕转动角度和内力输出节奏。
程瑶听得极为认真，遇到不懂之处立刻提问。
她本就机敏，又有现代思维打底，常常能问出一些让忆影先生也需略作思考才能解答的角度问题，师徒二人一个教得仔细，一个学得专注，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个时辰。
初步掌握了基础的“引”字诀后，程瑶额上已见薄汗，但精神却越发振奋。
她忽然想起一事，眼巴巴地看向忆影先生：
“先生，那我既已开始学习这冰蚕丝功法，每日那些扎马步、长跑、负重之类的基础体能训练……是不是可以适当减一些了？”她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福利，天知道她有多想摆脱那些枯燥又累人的项目。
忆影先生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程瑶心里咯噔一下。
“沐丫头，”他缓缓道，声音不容置疑，“你近日升境太快，固然是机缘，但武道之基，犹如屋之栋梁。根基不稳，境界便是空中楼阁，稍有风雨，便有倾覆之危。每日的基础训练，非但不能减，反而需更加认真完成，夯实气血，强健筋骨，调和内息。”
程瑶一听，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心里那点偷懒的小火苗“噗”地被无情浇灭。
她偷偷哭丧着脸，本以为抱上大腿学了高端技能，就能彻底告别“新手村”的苦力活，没想到，该搬的砖，一块都少不了！
“我……明白了。”她有气无力地应道，感觉自己通往开挂爽文的道路，似乎还漫长得很。
忆影先生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弱笑意。
他指尖一收，那缕冰蚕丝如倦鸟归林般悄无声息地缩回袖中。
“今日便到此。回去后，将我所授‘引’字诀练习百遍，细细体会内力与丝线之间的感应。明日晚课，我再考校你。”
“是，先生。”程瑶收拾心情，恭声答应。
看着忆影先生肩上的布偶娃娃和他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程瑶握了握拳。
虽然基础训练逃不掉，但这冰蚕丝……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她掂了掂手里忆影先生留给她的一小卷试用冰蚕丝，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好吧，搬砖就搬砖！
为了以后能用这帅气的丝线大杀四方……啊不，是行侠仗义，现在多流点汗，也值了！
夜色渐深，广陵学院重归宁静。
只有后山某处空地上，隐约传来少女努力挥丝，以及偶尔被丝线绊到自己的小小惊呼声。
另一边，楼容璟负手立于青石板上，目光如鹰隼般掠过秦潇周身。
只隔一夜，这孩子的气息竟浑厚至此，通凡境后期的壁垒隐隐松动，这进度快得异常。
“嚣儿。”他声音温润，手持着琉璃扇，依旧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秦潇正在活动手腕，闻言转身，对上父亲审视的目光，心里不由一紧。“爹，您找我？”
楼容璟走近两步，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你气息有变。一日之间，连破两境。何故？”直接，干脆，不容回避。
秦潇脑子飞速转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欣喜。“爹您看出来啦？”他挠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自己也纳闷呢。昨晚打坐时，忽然觉得丹田发热，然后……就这样了。”他故意说得含糊，将通天丸的药效包装成顿悟。
楼容璟眉头微蹙。
有些功法，确有顿悟之说，但一日两境，实在罕见。“可觉根基虚浮？气血可有滞涩？”他追问，目光锐利。
秦潇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感觉特别好，浑身是劲！”这话倒不假，通天丸虽邪，药效却实打实，一点儿不掺假。
楼容璟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扣住秦潇手腕。
温厚内力探入，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秦潇屏住呼吸——季统说过，绑定后他的体质已被优化，寻常探查应无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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