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正蹲在一个打开的檀木盒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那些暗红色的丸子，手指无意识地在盒边轻轻敲击。
通天丸……迅速提升境界……副作用是减少寿命……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有些缺德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正在指挥记录的张不成：“张掌教！”
张不成闻声回头：“裕安郡主有何事？”
程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指着那些檀木盒子，眼睛亮得惊人：“这些通天丸……是否能交给我来处置呢？”
张不成一愣，面露疑惑：“郡主……要这些邪药有何用？”他顿了顿，想起程瑶的母亲，“可是舒神医需要，用以研究其毒性成分与解法？”
“啊……对！”程瑶反应极快，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小鸡啄米般点头，“我就是想拿给我娘研究研究！她医术高明，说不定能从中找出化解副作用的方法，或者反向推导出一些有用的东西呢！”
她说着，还拍了拍胸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再说了，这药副作用这么大，我才不会那么傻，自己去吃呢！”
张不成看着少女清亮坦荡的眼神，又想到她母亲“医仙”的名号与为人，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他正愁如何处理这些数量庞大又极其危险的邪药，怕产生毒烟或污染；封存又需严密看管，恐生后患。
既然舒神医需要研究，那交给她这位女儿转交，倒是个稳妥又顺水人情的好办法。
“也好。”张不成捋了捋胡须，点头应允，“舒神医医术通神，或许真能从中有所得。那便劳烦郡主，将这些邪药悉数转交给舒神医处置。切记，务必告知神医此药凶险，万勿轻易尝试。”
“没问题！掌教放心，我一定原话带到！”程瑶笑得眉眼弯弯，立刻招呼旁边的杂役弟子，“劳烦几位师兄，帮我把这些盒子都装好，搬到我院里去！”
几个年轻弟子手脚麻利地将所有装有通天丸的檀木盒归拢，装进一个更大的锦盒中。
锦盒沉甸甸的，程瑶接过来时，差点没抱住。
张不成看着一切处置妥当，又环视了一圈已被清理得差不多的房间，沉声道：“今日之事，记录在案。往后几日，书院各门各院仍需加强戒备，仔细巡查，以防其尚有同党余孽隐匿，伺机伤害院内弟子。”
“是，掌教。”众人齐声应道。
“恭送掌教。”程瑶捧着大锦盒，微微欠身。
季统、楼容璟以及闻讯赶来的忆影先生也向张不成颔首致意。
待张不成与几位先生离开后，程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装着“宝藏”的大锦盒，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仿佛捧着的不是危险邪药，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季统自然跟在她身侧。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洋溢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愉悦气息，像只偷到了最大那条鱼的小猫。
他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漾开温和的疑惑：“阿瑶，何事这么开心？”
程瑶正沉浸在“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中，闻言，立刻警惕地左右张望。
此时他们正走在回小院的僻静青石小径上，两旁竹林掩映，前后无人。
她停下脚步，凑近季统，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神秘感：“阿统，我发现了一个Bug！”
“Bug？”季统一脸疑惑，没想通其中的关联。
“对！就是这个！”程瑶用下巴点了点怀里的锦盒，眼睛亮得惊人，“这玩意儿，它不是吃了就能让人迅速突破到通天境吗？”
季统看着她兴奋的小脸，又看看锦盒，眉头微蹙，担忧浮上眼底：“阿瑶想吃？可是此药对身体危害极大，乃是以燃烧……”
“哎呀，不是！”程瑶打断他，一脸“你怎么这么老实”的表情，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耳边，用气音问道，“阿统，你先回答我，这通天丸，它最大的副作用是什么？”
季统虽然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会急剧减少服用者的寿命，透支生命本源。”
“对嘛！”程瑶猛地一拍手，声音因为激动而稍微提高了一点，又立刻压低，“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她抬起头，直视着季统的眼睛，脸上的笑容狡黠又得意：“我现在，寿命有多长？”
季统：“……”
他愣住了。
那双总是平静深邃、仿佛洞悉一切的琥珀色眼眸里，罕见地出现了片刻的茫然和凝滞。
他顺着程瑶的思路想下去——通天丸的副作用是减少寿命。
程瑶与他绑定，共享生命本源，只要他不消亡，她的生命从理论上来说……趋近无限。
那么，用无限的寿命，去抵扣“减少寿命”这个副作用……
季统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第一次，在涉及规则与逻辑的问题上，被程瑶这种……堪称“钻空子”的奇思妙想给震住了。
“哈哈！听懂了吧？！”程瑶看着他那副“恍然大悟”又带着点“还能这样？”的复杂表情，乐不可支，“我现在不老不死，有近乎无限的生命上限！所以，吃这个通天丸，减少的那点寿命，对我来说等于没有副作用啊！这不就是卡了系统……哦不，卡了这个世界规则的Bug吗？！”
她越说越兴奋，抱着锦盒在原地转了小半圈，裙摆划出轻盈的弧度：“之前我怎么没想到呢！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经验丹’啊！零成本，高回报！”
季统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模样，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神情从最初的担忧、到恍然、再到一丝无奈的好笑，最终化为彻底的纵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薄唇微勾，露出一抹罕见的、带着点自嘲意味的浅笑。
“阿瑶说得……确实有道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输般的温和，“此等思路……我竟从未想到过。”
他是系统，是规则的化身，思考方式更倾向于遵循逻辑与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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