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尹志平与赵志敬。
他们几乎同时遭到了沉重的挫折,一个被挚爱背叛、算计,身心俱创;一个被至爱质疑、抛弃,身份成谜。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谁也没有开口,仿佛两尊失去了灵魂的泥塑木雕。
赵志敬脸色灰败,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哪里还有半分全真教三代首座弟子的风采?
他目光空洞地望着江水,时而闪过一丝屈辱的痛楚,时而掠过一丝扭曲的恨意,时而又化为深不见底的迷茫和自我厌弃。
焰玲珑的欺骗,张凝华的算计,还有那该死的、无法宣之于口的“诅咒”……如同一条条毒蛇,噬咬着他的心。
尹志平(甄志丙)同样神色憔悴,眼神涣散。小龙女离去时那冰冷绝望的眼神,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这个终极的问题,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心上来回拉扯,血肉模糊。
如果他是甄志丙,那他心中对小龙女那浓烈到无法自控的情感从何而来?如果他是尹志平,那这双完好的手,又该如何解释?李圣经的“坦白”,到底是真是假?月兰朵雅的信任,又该不该承受?
两人就这么枯坐着,从朝阳初升,坐到日上三竿,仿佛与周遭忙碌起来的水手、与这生机勃勃的清晨格格不入。
直到水生匆匆来报,说李圣经已不辞而别。尹志平(甄志丙)都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心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走了也好,这个谜一样的女人,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如今都让他感到疲惫和怀疑。
月兰朵雅端来清粥小菜,柔声劝两人用些,两人也只是勉强动了动筷子,便又放下。
月兰朵雅看得心疼,却又不知如何劝解。她默默收拾了碗筷,走到船头,正看到老顽童百无聊赖地蹲在船舷上,拿着根鱼竿,却连鱼饵都没挂,只是对着江水发呆。
“师叔祖……”月兰朵雅轻声唤道。
“嗯?”老顽童头也不回,依旧看着江水,“月儿啊,有事?”
“师叔祖,您见多识广,”月兰朵雅斟酌着词句,“您说……这世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连武功路数、行为习惯都几乎一样的人吗?”
老顽童挠了挠头,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模一样?那倒没见过。不过嘛,像的人倒是不少。诶,对了!”
他一拍大腿,来了精神,“我想起来了!老顽童我以前在江湖上晃荡的时候,遇到过一对兄弟,叫什么来着……哦,对!裘千仞和裘千丈!是铁掌帮的,那裘千丈就老爱冒充他弟弟裘千仞招摇撞骗,好些人都分不清呢!不过嘛,那裘千丈的武功跟他弟弟比起来,那可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喽!嘿嘿,有一次还被人当众拆穿,差点被打死,可丢人喽!”
他本是随口一说,月兰朵雅却是听得心中咯噔一下。裘千仞、裘千丈?亲兄弟?长得像?
月兰朵雅不说还好,一说老顽童顿时举出了裘千仞和裘千丈这个例子,把月兰朵雅说的一愣。
但随即她也有些不确定了,她喜欢的是尹志平,如果眼前这个人是尹志平的兄弟,那么自己就绝对不能和他走的太近……这个念头一起,月兰朵雅心中顿时慌乱起来。
不,不会的!哥哥就是哥哥!那种感觉不会错!可……万一呢?万一李圣经说的“甄志丙”真的存在,而且和哥哥是孪生兄弟呢?月兰朵雅的心乱了。
而甲板上的尹志平(甄志丙),虽然离得有些远,但老顽童嗓门不小,加上他内力精深,耳聪目明,也隐约听到了“裘千仞、裘千丈”、“冒充”、“兄弟”这几个词,本就纷乱的心绪更是雪上加霜。
难道……自己真的有一个孪生兄弟?或者,这世上真的有一个叫“甄志丙”的人,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那自己究竟是谁?是那个被植入了尹志平记忆的“甄志丙”,还是失去了部分记忆、被误认为是“甄志丙”的尹志平?
越想,头越痛,心越乱。
赵志敬这边,刘必成已将张凝华单独提到一个舱室,又仔细检查了她的束缚和禁制,确保万无一失。他回到赵志敬身边,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低声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张凝华虽被擒,但那焰玲珑与付舵主都跑了。尤其是那付舵主,他是皇宫大内出来的高手,心思缜密,武功高强。他与我交过手,必能认出我的武功路数,也定能猜到殿下您有皇宫背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些年来,黑风盟的势力无孔不入,一直在暗中搜寻、追捕……当年逃脱的皇室成员。殿下的身份,若是被他们知晓,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立刻转移,隐匿行踪,并尽快联络上我们的人,加强护卫。”
赵志敬眼神空洞地看着刘必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刘大哥,我知道了。你……安排吧。”他现在心乱如麻,对自身安危,对皇图霸业,竟都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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