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察哈尔烈几乎要按捺不住。这老和尚装疯卖傻,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阿依古丽也是气得牙痒痒,却不得不继续周旋:“大师莫急,慢慢想。可是与嵩山深处的某个山谷有关?”
“山谷?”无心禅师止住哭泣,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山谷……对,有个山谷……叫什么来着?长生……长生谷!”
阿依古丽心中狂喜,强压激动:“长生谷在何处?”
无心禅师却又糊涂起来,抱着脑袋呻吟:“头疼……老衲头疼……想不起来了……”
“大师!”阿依古丽急得几乎要伸手去摇他,却猛然想起自己此刻是“尹志平”,不得不收回手,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大师仔细想想,长生谷在哪个方位?离清风谷可近?”
“清风谷……”无心禅师喃喃重复,忽然眼睛一亮,“对!清风谷北边!就在北边!穿过一片黑松林,有个断崖,断崖下面就是长生谷!”
他说得这般详细,阿依古丽反倒疑心起来。这老和尚方才还痴痴傻傻,怎的此刻说得如此清楚?
正疑惑间,无心禅师又捂着肚子哀嚎起来:“饿啊……老衲真的要饿死了……小道士,你快去弄些斋饭来……要热粥,要咸菜,不要放油……”
阿依古丽被他折腾得心烦意乱,却也只能道:“大师稍候,晚辈这便去准备。”说着起身出帐。
她一出来,察哈尔烈立刻从树丛中闪出,低声道:“如何?”
阿依古丽将方才对话细细说了,末了皱眉道:“兄长,这老和尚时清醒时糊涂,说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
察哈尔烈沉吟片刻:“长生谷在清风谷之北……这倒与咱们之前探查的线索吻合。只是这老和尚……”他眼中闪过厉色,“管他是真傻假傻,既然已经套出地点,留着也是祸害。不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阿依古丽一惊:“现在?可他若真是装傻,武功未失,动起手来……”
“他中了迷药,功力十不存一。”察哈尔烈冷笑,“况且你我联手,还怕拿不下一个老和尚?”
二人正窃窃私语,忽然同时脊背一凉。
一股阴冷如毒蛇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笼罩了整片营地。
他们猛地回头,只见三丈开外,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黑袍身影。
那人身材高瘦,面如金纸,一双细长的眼睛半开半阖,瞳孔竟是诡异的暗绿色,在暮色中泛着幽幽冷光。
最骇人的是,他周身三尺之内,草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仿佛被无形毒气侵蚀。
“大、大师兄!”察哈尔烈脸色剧变,慌忙单膝跪地。
阿依古丽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跪倒,声音发颤:“拔都帖木儿罕师兄……您、您怎么来了?”
拔都帖木儿罕缓缓走来,脚步轻盈无声,所过之处,连地上的蚂蚁都蜷缩着死去。他在二人身前停步,声音沙哑如铁片摩擦:“我不来,怎知你们有这般‘有心’,要独吞功劳?”
“不敢!”察哈尔烈额头触地,“师弟只是……只是想为师兄分忧!”
“分忧?”拔都帖木儿罕冷笑一声,忽然抬脚,轻轻踏在察哈尔烈肩头。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踏,察哈尔烈却觉如山岳压顶,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黑血。那血溅在地上,竟嗤嗤冒起白烟,将泥土腐蚀出一个小坑。
“你服了疯魔丸?”拔都帖木儿罕收回脚,语气森然,“师尊的禁令,你都忘了?”
察哈尔烈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我……师弟一时情急……”
“情急?”拔都帖木儿罕转向阿依古丽,“你呢?扮作尹志平,是想骗那老和尚,还是想骗我?”
阿依古丽吓得浑身发抖:“师妹绝无此意!只是……只是觉得这样套话方便些……”
拔都帖木儿罕盯着她看了许久,直看得她冷汗浸透后背,这才缓缓道:“起来吧。”
二人如蒙大赦,战战兢兢起身,垂手而立,大气也不敢出。
拔都帖木儿罕负手望着主营帐,淡淡道:“那老和尚既已说出长生谷的位置,留着确实无用。你们既要‘分忧’,便去处理干净。记住,要做得利落,莫留痕迹。”
“是!”二人齐声应道,心中却暗暗叫苦。这大师兄分明是要他们做这把刀,无论成败,罪责都由他们担着。
但此刻哪敢违逆?察哈尔烈深吸一口气,与阿依古丽对视一眼,双双拔出兵刃,悄无声息地靠近主营帐。
帐帘掀开一道缝隙,二人闪身而入——
毛毡上空空如也。
只有一袭破旧僧袍,整齐叠放在毛毡中央。僧袍上压着一串念珠,正是无心禅师平日所用之物。
“人呢?!”阿依古丽失声惊呼。
察哈尔烈脸色铁青,猛地掀开帐篷四周,又查看地面痕迹。帐篷底部完好无损,地上也无挖掘痕迹,一个大活人,竟似凭空消失了。
察哈尔烈猛地掀开帐篷布帘,盯着空空如也的毛毡,目眦欲裂:“好个老秃驴!他刚刚果然在装疯卖傻,方才我们说话时,他怕是已经寻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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