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时光,于太和派这尊已然崭露头角的庞然大物而言,不过是山门云雾的一次聚散,弟子们一次闭关的起止。
然而,对于伫立在丹鼎峰顶,凝望西方天际的何琳而言,这半月却显得格外漫长。清冷的眸子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四方城内,因两位洞虚祖师归位而提振的士气,在这微妙的等待中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形的凝重。宗门上下,从长老到弟子,皆知晓掌门与何祖师正在谋划一件关乎宗门千秋万载的大事,而陆祖师的安危,则是这宏大蓝图能否展开的关键基石。
这一日,天际微熹。
丹鼎峰洞府外围的守护阵法,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无声无息地荡开一圈细微涟漪。没有剧烈的空间波动,没有耀眼的遁光,一道挺拔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晨雾般,悄然出现在洞府门前的青玉平台之上。
正是陆幼安。
他风尘仆仆,青衫之上凝结着戈壁特有的黄尘与细微的、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脸色微微有些白,那是神魂与法力消耗过度,体内气息虽极力内敛,却如同历经风暴后的深海,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疲惫与隐而不发的磅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手臂处的一道焦痕,衣衫破碎,露出闪烁着暗金光泽的古铜色皮肤,伤口边缘残留着极其微弱、却异常霸道的赤阳法则气息,如同顽固的烙印,正是硬撼烈悬戈“赤帝荡天锤”留下的痕迹。
何琳的身影几乎在陆幼安出现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师弟!”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师姐。”陆幼安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放松,“幸不辱命,回来了。”
他抬手,一枚流转着混沌气息、隐约有山川地脉虚影沉浮的光团悬浮于掌心,正是那份历经艰险夺得的灵脉灵机!光团气息磅礴而内蕴,带着新生的混沌活力。
何琳目光在那灵机上一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随即视线便牢牢锁定在陆幼安手臂的焦痕上,清冷的眸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冰:“炎帝宫?烈悬戈?”
“嗯。”陆幼安点头,语气平淡,“硬接了他一招,无妨,皮外伤。我想着早点脱身,没有多做纠缠。”
何琳没有追问细节,她深知此刻不是时候。神念如丝,仔细探查着陆幼安周身,确认他根基稳固,神魂虽有疲惫但无损,心头悬着的巨石才终于落下。
“回来便好。”何琳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蕴含着无需言表的关切,“灵机到手,便是此行最大的成功。”
她素手轻抬,一缕精纯至极、蕴含着勃勃生机的寒冰真元,如同月华般轻柔笼罩在陆幼安的右臂伤口上。那顽固的赤阳法则烙印,在这股更精纯、更高级的冰元之力下,发出细微的“嗤嗤”声,缓缓被中和、逼退。
陆幼安任由师姐施为,感受着那熟悉的清冷气息拂过伤口,带来阵阵清凉舒适。他抬眼看向四方城方向,问道:“师姐,这边准备如何了?”
何琳一边替他疗伤,一边道:“万事俱备,只待你归来。葬龙谷那边,由师父、黄师叔、杜师弟、陈师弟等人亲自坐镇,已布置下‘五行衍天阵’初步稳固地脉,清理外围残余妖氛,打通与四方城相连的临时通道。四方城灵脉迁移的前置节点也已锚定,只等你我合力,以‘太玄塔’为引,辅以沧海明月图,搬山移脉。”
她的语气平静而条理清晰,显然这半月间已将一切安排妥当。
陆幼安闻言,心中大定。有殷洞菱、黄洞煜、陈洞风这些老成持重、经验丰富的长辈坐镇葬龙谷,有杜弘家这等中坚力量主持具体事务,加上何琳的统筹调度,宗门根基迁移这件大事,已然铺开了坚实的道路。
“好!”陆幼安精神一振,“待我略作调息,恢复全盛,便与师姐一同动手!”灵机在手,葬龙谷在望,太和派蜕变为真正圣宗的契机,就在眼前!手臂上传来的清凉感与师姐带来的安稳感,让他疲惫的身心迅速汲取着力量。
转眼三年。
四方城外,原本稳固的山川地脉,此刻正经历着千年未有之大变。
以丹鼎峰为核心,一座笼罩了近乎整个四方城区域的巨型复合阵法正缓缓运转。阵基之上,符文流转,灵光冲天,引动着大地深处沉睡的力量。阵法核心处,正是悬于半空、散发着镇压寰宇气息的七层太玄塔。
陆幼安与何琳并肩立于塔前高空。陆幼安已然恢复,周身气息圆融内敛,眼神锐利如昔。何琳则白衣胜雪,清冷如月,庞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巨网,精准地掌控着阵法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起!”
随着陆幼安一声低沉却蕴含无尽威严的敕令,两人同时掐动繁复无比的法诀。
何琳头顶沧海明月图徐徐铺开,一轮明月缓缓从沧海中升起,挂至中天,一座巍峨的伏龙山慢慢从海面下升起,上顶伏龙殿更显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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