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愤怒、不甘的情绪在人群中爆发。有人下意识后退,眼神闪烁,寻找着遁走的空隙;有人则咬紧牙关,眼中血丝密布,显然在巨大的压力下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陆幼安抬头仰望。
那万丈实相投影俯视大地,赤金色的眼眸如同两颗燃烧的恒星,淡漠无情地扫过下方蝼蚁般的众人,最终落在了徐石基和王禅身上。一个低沉宏大、仿佛由无数火山轰鸣汇聚而成的声音,漠然响彻天地:
“徐石基,王禅。萤火之光,也敢觊觎皓月之辉?此地灵脉,乃炎帝宫囊中之物。速速退去,尚可留尔等宗门一线生机。”
声音带着实质性的威压,如同亿万钧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修为稍弱者已是气血翻涌,护体灵光剧烈摇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下,陆幼安动了。
他没有去看暴怒的石寒蛰,也没有理会惊惶的众人。深邃的目光如同幽潭,越过那顶天立地的实相虚影,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间,看到了即将撕裂虚空降临的烈悬戈本体。丹田之内,那柄通体乌黑、剑尖一点不朽暗金锋芒流转的裂空巨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一股斩断空间、撕裂法则的锐利剑意悄然凝聚。
他知道徐石基在利用他们,但也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一旦灵脉被炎帝宫夺取,出现第二位甚至第三位实相老祖,势力必定大肆扩张,四方城将直面这等庞然巨物。师姐坐镇四方城,虽有太玄塔,但毕竟练成的时日尚短,定难抵挡!
灵机,必不可被炎帝宫夺得!
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没有愤怒的嘶吼。陆幼安只是缓缓踏前一步,身形挺拔如枪,古铜色的肌肤下宝光流转,将实相的威压硬生生扛住大半。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实相的轰鸣,落入每一位心神摇曳的洞虚修士耳中,沉稳得如同定海神针:
“石道友,诸位道友。炎帝宫向来霸道,若让其取走灵机,出现能够行走的实相,必将整合势力,今日退一步,明日便是宗门倾覆,道统断绝。十息而已,联手一战,阻其投影,为徐、王二位道友争取一线机会,亦是为你我宗门,搏一个未来!”
他目光锐利如电,扫过石寒蛰:“石道友,你手中阔剑,可斩得开这漫天威压?”
又看向几位尚在犹豫的修士:“诸位苦修千年,洞虚之境,莫非连向实相挥出一击的胆魄也无?纵死不退,方为我辈求道之心!”
“十息!若我等连十息都撑不过,谈何大道争锋?谈何庇护宗门?此刻退缩,道心蒙尘,此生再难寸进!战,尚有一线生机!退,便是万丈深渊!”
陆幼安的话语,字字如锤,敲打在众人动摇的心防之上。他没有回避恐惧,反而将其赤裸裸地揭露,更将退缩的后果提升到道心与宗门存亡的高度。尤其是那句“纵死不退,方为我辈求道之心”,如同投入干柴的烈火,瞬间点燃了石寒蛰这等刚烈之辈胸中的血性!
“他娘的!说得好!”石寒蛰猛地一跺脚,脚下凝固的熔岩大地轰然炸开蛛网般的裂痕!他须发皆张,眼中再无半分惧意,只剩下狂野的战意与决绝!巨大的阔剑被他单手擎起,狂暴的剑元冲天而起,撕裂周遭被实相意志凝固的空气,发出裂帛般的嘶鸣。“老子倒要看看,这实相的投影,究竟有多硬!陆道友,老子跟你干了!十息!少一息老子跟你没完!”
“妈的!拼了!横竖是个死,不如拉个垫背的!”一位满脸横肉、来自北域的洞虚中期散修被激得凶性大发,狞笑着祭出一面布满尖刺的巨大骨盾,凶煞之气弥漫。
另一位面容清癯、背负古琴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盘膝而坐,古琴横于膝上,十指虚按琴弦,清越的铮鸣声竟隐隐有对抗实相威压之势。
恐惧依旧存在,但一股被逼到绝境、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惨烈战意,在陆幼安话语的引导和石寒蛰的带动下,开始在这群洞虚修士中凝聚!他们纷纷亮出压箱底的法宝,催动最强的功法,各色光芒冲天而起,虽然在那万丈赤金投影下依旧显得渺小,却如同在狂风巨浪中顽强升起的数点星火!
“哼!不知死活!”苍穹之上,烈悬戈的实相投影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那漠然的赤金色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清晰的厌恶与杀意。蝼蚁的反抗,在他看来只是徒劳且令人烦躁的挣扎。
他不再多言,巨大的投影缓缓抬起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
那只手掌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法则火焰构成,纹理清晰如同岩浆流淌的山脉!掌心之中,一个由亿万道符文构成的微型“炎阳”正在急速旋转、坍缩!一股焚毁星辰、寂灭万物的恐怖气息,如同宇宙塌陷般骤然降临!下方的空间瞬间凝固成了赤金色的琥珀,连扭曲的法则乱流都停止了流动,空气被极致的高温蒸腾成虚无,环形山口喷涌的煞光都被强行压低了数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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