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城外,群山如墨,将恢弘的太和派掩映其间,只露出巍峨殿宇的一角飞檐,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金红的光泽。
两道遁光在四方城外数十里处骤然停下,显露出徐石基与王禅的身影。两人不约而同地回望那连绵起伏的群山,目光穿透空间,仿佛再次看到了太和殿中那两位年轻得过分的洞虚修士。
徐石基赤红的须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粗犷的脸上残余着一丝未褪尽的惊异,瓮声道:“王兄,此行真是……没想到啊!一个崛起不过数百年的新生势力,底蕴竟藏得如此之深!”
王禅手持拂尘,清癯的面容上也带着深深的感慨,他掐指微微推算,眼中八卦虚影一闪而逝,叹道:“徐道兄,先前卦象便隐隐指向此方区域,言明我们的出路与此地气运纠缠。贫道虽有所感,却也万万不曾料到,这小小的太和派中,竟藏着两位修为已臻至此等地步的存在!尤其是那何琳……其气息之圆融深邃,离那一步,恐怕真的不远了。”
徐石基眼中火光一闪,沉声道:“嗯,这两口子心思剔透,战力不容小觑,即使我等也恐非其敌,还得再寻几位有实力、又‘合适’的探路先锋才是。”
“哦?徐兄如此谦虚?!!”王禅和徐石基相识几百年,何曾听过如此言语。
徐石基摆摆手,道:“虽然我等距离实相也就半步,但那二人给我的感觉与炎帝宫那位相差仿佛。走吧,也该去寻下一家!”
“走!”
两道遁光再次亮起,比来时更为迅疾,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瞬间划破虚空,朝着南方中州腹地深远的天际线,急速远去,只留下四方城外巍峨群山永恒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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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期,转瞬即逝。
太和派丹鼎峰洞府内,陆幼安的气息已彻底平复。在徐王二人离开不久,陆幼安在何琳劝说下,直接将两大化身融为一体。
何琳静立一旁,清冷的眸子映着陆幼安的身影,无需多言,百年并肩的默契早已将担忧与关切化为无声的守护意志。
“师姐,宗门就拜托你了。”陆幼安看向何琳,声音平静。
“放心。”
“此行凶险,务必谨慎,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
“我明白。”
“探路而已,非是决战。倒是师姐坐镇四方城,需提防宵小嗅到风声,借机生事。”
“嗯。”何琳不再多言,素手轻挥,洞府外围阵法悄然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空间波动被压制到最低。
陆幼安最后看了一眼何琳,身形一晃,没有惊起丝毫灵气涟漪,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原地消失。
真正的空间挪移!其精妙之处,远超寻常洞虚修士的认知,正是他神魂强大、对空间法则领悟极深的体现。
……
中州西陲,天地仿佛被一只巨手粗暴地揉捏过。黑石戈壁的边缘,一片扭曲、破碎、色彩迷离的噩梦之地。
巨大的黑色岩石如远古巨兽的骸骨,狰狞地刺向灰紫色的天空。空间裂缝如同活物般时隐时现,吞吐着混乱的能量乱流,发出令人神魂悸动的“嗤嗤”声。远处,一道道灰白色的空间风暴如同接天连地的巨柱,缓慢而致命地移动着,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撕裂、吞噬。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焦土崩坏后的奇异腥甜味,灵气稀薄驳杂,狂暴难驯。
距离戈壁核心尚有千里之遥的一片相对“稳定”的峡谷阴影中,陆幼安的身影悄然浮现。他周身气息内敛,古铜色的肌肤下隐隐有宝光流转,仿佛一块亘古存在的黑石。他神念横扫,片刻之后,盘膝而坐,双眸微闭,静静等待。
三天!
陆幼安如同一座雕塑,在这片凶域的边缘枯坐了整整三天。
他的神念发散,解析周遭空间折叠点、法则湮灭带、能量潮汐的规律……无数凶险的节点和信息碎片被他强行捕捉、分析、记忆。
三天后的黄昏,当最后一缕暗淡的天光也被扭曲的空间折射成诡异的紫黑色时,陆幼安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眸中精光如电,身形慢慢站起,看向东方。
来了!
遥远的天际,数道若隐若无的气息正以各自独特的方式,朝着他所在的方位急速汇聚而来。距离快速缩近,气息也越来越清晰。有的煌煌如烈日,带着焚尽八荒的灼热;有的缥缈如星图,每一步踏出都暗合天道轨迹;有的则阴冷诡谲,若隐若现如同潜伏的毒蛇;还有的厚重如山岳,每一步落下都引得大地法则隐隐震颤……
不过片刻功夫,十余道身影陆续出现在这片峡谷前。来人皆是洞虚境中后期的顶尖强者。
徐石基和王禅率先落下。
徐石基赤袍如火,须发张扬,目光灼灼地扫过陆幼安,见他气息平稳,身周隐隐有一层荧光笼罩,将神念隔绝在外,无从探知深浅。其与王禅对视一眼,眼中骇然,但很快就敛去,神色平静,对陆幼安微微颔首:“没料到陆道友会提前赶到,久待了!不知何道友可一同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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