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凝滞的热胶,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而煎熬。
符门幽深如墨,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时不时闪烁过一道诡异的电芒,却始终没有那道熟悉的赤色身影从中走出。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先踏入符门的晏南歌依旧杳无音信,仿佛被那漆黑的深渊彻底吞噬。
与此同时,头顶的危机陡然加剧。
顶上落石越来越密、越来越大。
轰隆——轰隆——
有的落石甚至比磨盘还大,裹挟着尘烟轰然砸下,重重砸在剑阵保护罩上,发出一声声巨响。
每一次撞击,保护罩都会发生剧烈震颤,让人感觉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瓦解崩塌。
维持着“五灵玄光剑阵”的五名剑宗弟子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满脸通红,汗如雨下,像是一群在蒸笼中挣扎的馒头。他们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满到极限的旧弓,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握剑的手虽然死死不敢松劲,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凌月华秀眉紧蹙,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那扇幽深的符门,终于沉不住气,望向归尘子:“晏师兄一个人势单力薄,我去助他!”
归尘子没有吭声,只默默点头。
说罢,凌月华抽出湛蓝的玄晶剑,注炁剑身,绽放耀眼剑芒,好似握了一根深海寒冰。她一个箭步踏入符门,纤细的身影在漩涡中瞬间消失。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
五名列阵弟子的灵炁已近枯竭,他们的手臂微微颤抖,像是一群在寒风中摇曳的枯枝,随时可能折断。
剑尖射出的光束从最初的笔直刚烈变得细若游丝,闪烁不定,那护住众人的光伞也随之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归尘子见势不妙,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得的惊恐。他赶忙吩咐,声音沙哑而急促:“你们五个别再硬撑,慢慢缩小剑阵!”
荆无名也帮着高喊,声音如洪钟炸响,在洞窟中回荡:“大家往中间聚一聚,尽量贴得紧一点!”
剑阵越缩越小,空间骤减大半,像是一座被压缩的牢笼。
大家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最后几乎贴在一起,好似一群在暴风雨中挤作一团的羊羔,没有人说话,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符门上,充满恐惧,充满期待。
玲珑、夜真和绿蔻抬着萧怀德,聚到无弃身后。
玲珑贴得最近,她的身体不自觉在无弃背上轻轻摩擦。无弃的脖颈能清楚感受到她的呼吸,温热而急促,像是一缕盛夏的晚风。
啪!
一声出乎意料的脆响出自符门之后。
黑色岩石出现一道裂纹,从岩石顶部蔓延到底部,像是一道被闪电劈开的痕迹,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
糟糕!不会吧!
荆无名瞳孔骤缩,声音嘶哑着冲着归尘子高喊:“师兄,这多半是个单向符门,只能去不能回,咱们不能再等啦,快让大家进去吧!”
归尘子当然知道情势何等危急,用力点点头,高呼:“所有人听令!现在开始往符门里面进,一个接一个,排好次序,不住争抢,不准插队!”
众人虽然对那符门未知的另一侧心怀恐惧,但看着头顶那随时可能砸下的巨石,哪里还顾得上害怕?
听到命令的一瞬间,求生本能战胜了恐惧,大家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向那扇幽暗的符门。
三位掌院不停声嘶力竭地高喊,努力维持着秩序。
“别挤,一个个慢慢进!”
“别挤!排队!”
“一个个进!”
……
咻!咻!咻!
一道接一道身影接连没入黑暗,消失于无形。
钟万彻一眼瞥见躺在地上的萧怀德,以及旁边的三名女子,赶忙一挥手,叫住两名即将踏入符门的剑宗弟子:“你俩把萧堂主抬进去!”
两名剑宗弟子不敢违拗,转身回来,将萧怀德抬走。
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就连归尘子和钟万彻也相继踏入。
偌大洞窟中只剩下了荆无名和那五名苦苦支撑剑阵的弟子,而玲珑、夜真和绿蔻竟还站在无弃身后不动如山。
无弃一边全神贯注地维持着符门的运转,一边急得额头冒汗,大声催促:“你们三个疯了吗?快走啊!”
“我不走,我要等你一起走。”玲珑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转身道:“夜真姐、绿蔻姐,你俩走吧,我最后走。”
夜真倔强道:“凭什么啊,你不走我也不走!”
绿蔻更是眼眶发红:“奴家也一样,大家要死一起死!”
“你们三个搞什么啊?”无弃又好气又好笑:“玲珑!你快走吧!你若不走,她们两个也不会走的,折腾来折腾去,耽误的是我的时间!”
玲珑咬了咬嘴唇,态度明显松动:“好吧……那两位姐姐咱们走吧。”
她走到符门前,忽然“唉哟”一声,脱下靴子假装进了石子,让夜真和绿蔻先进去。
等两位女同伴一走,她立刻穿上靴子,又返回无弃身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