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这点酸话很快就被淹没在一片真诚的祝福声中。
军欧大院因为三个新生命的降临，充满了一片喜庆。
然而消息传着传着就变了样。
当喜讯传到军区医院附近的村落时，不知怎么的，原本的二子一女竟全变成了三个小子。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纳鞋底的妇女还在感慨：“你们听说了吗，军区大院有个小媳妇今早一口气生了三个大胖小子！”
“真的……这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可不是嘛，听说人家男人还是当官的，真是厉害……”
“真的假的，这年头生双胞胎都少见，一下子来三个带把的，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千真万确，我家小姑子的大姑姐的婆婆在医院当护工，亲眼所见。那三个小子，个个哭声响亮，健康得很”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
人们茶余饭后都在津津乐道这件稀奇事，言语间大多带着善意的羡慕。
离军区不远的王家村，西头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里，钱桂花刚给出生才三天的五丫喂完稀薄的米汤。
看着怀里瘦弱的女婴，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黯淡无光。
这时，邻居李大娘串门带来的消息让她瞬间坐直了身子。
“桂花啊，你可听说了没”
李大娘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分享新鲜事：“军区医院里有个军属，一口气生了三个带把的”
她啧啧称奇“这家人可真是祖上积德，那小媳妇也是个有福气的”
钱桂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急忙追问：“三个？都是小子？”
“那可不”
李大娘拍着大腿说：“我家侄女婆家的有人在医院做清洁工，说得真真的，三个大胖小子，把家里老人都乐坏了！”
送走李大娘后，钱桂花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住正在抽旱烟的王二柱：“他爹，刚才李大娘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军区医院里有个军属，一口气生了三个带把的！”
夫妻俩相对无言，只有五丫微弱的哭声在破旧的土坯房里回荡。
钱桂花看着襁褓中的女儿，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三天前，她还在产床上满怀期待，以为这胎定是个儿子。
怀孕期间，王二柱省吃俭用给她买营养品，就盼着能有个传宗接代的。
谁知生下来的又是个丫头片子。
“三个啊……”
钱桂花眼睛发亮，语气急切：“她家怎么就这么好的福气”
王二柱蹲在门槛上，狠狠吸了一口旱烟，眼神阴沉：“妈的，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咱们想要个儿子想疯了都没有，她家一下子来三个，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当家的，我有个主意……”
钱桂花突然凑近丈夫，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疯狂的光：“她家有三个，少一个也没什么，说不定还是帮他们减轻负担呢。咱们……去抱一个回来？”
王二柱愣住了，旱烟杆差点掉在地上：“你、你说啥？偷孩子？这可是犯法的”
“什么叫偷？”
钱桂花理直气壮地说：“咱们这是帮他们分担，三个孩子多难养啊，何况是三个男娃……”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实在不行，把五丫还给他们也行，反正刚出生的孩子长得都差不多。”
王二柱的眼神开始动摇。
他看着妻子怀中白白胖胖的五丫，想着这些年来因为没有儿子受的白眼和嘲笑，心理防线逐渐崩塌。
“对，对……”
王二柱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咱们就当帮他们养一个……抱上五丫，我们去医院”
这对夫妇是实打实的行动派，当下就找了一块布裹着五丫，踏上了去往军区医院的路。
王家村离军区医院不远，走路一个小时就到了。
这点脚程对于常年干农活的夫妻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何况两人心里还揣着事，可谓是脚下生风。
军区医院是一栋五层楼房，在这个年代显得格外气派。
抱着孩子的夫妻俩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一进医院大门，两人就开始紧张起来。
“他爹，我……咱们真的要做吗？”
钱桂花看着来来往往的军人和医护人员，有些胆怯了。
主意虽然是她提了，可她这会看到穿军装的人又怕的腿肚子打颤。
“来都来了，怕什么”
王二柱强作镇定：“记住，咱们是来看亲戚的，自然点。”
两人假装是来找人的，在产科病房区徘徊。
钱桂花眼尖，拉住一个刚从病房出来的小护士：“护士同志，请问刚生产的女人住在哪一间，我娘家侄女怀了三胞胎，听说她生了，特地来看看。”
护士打量了他们一眼，看到女的怀里抱着孩子，男的手上拎着个篮子，用布盖着，心下也没多想，指着走廊尽头：“306病房，不过现在可能不方便探视，里面人比较多。”
“没事没事，我们就在外面看看。”
王二柱连忙点头哈腰，直到护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拉着媳妇躲到转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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