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船的乌木船尾劈开晨雾时,陈阳正对着光谱仪调试灵韵滤波模块。舷窗外,济水与泺水在济南近郊交织成青灰色的绸带,水面漂浮着昨夜暴雨冲刷下来的梧桐叶,顺流而下时却突然在交汇处打起了旋。
“不对劲。” 他忽然按住跳动的仪器屏幕,指腹划过数据曲线,“正常水脉的灵韵值波动该在 0.3-0.7 之间,这里已经突破 2.1 了。”
王大河正蹲在船头擦拭祖传船桨,闻言抬头望向水面。那把枣红色桨柄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最末端 “太康元年秋治泺水” 的字样被摩挲得发亮。他刚要开口,怀中的河伯鼎突然发出嗡鸣,青铜鼎身的二十八星宿纹如活过来般亮起银辉,尾宿三星尤其炽盛,竟在船板投下跳动的光斑。
“是涡旋。” 小明扒着船舷惊呼,指尖刚触到水面就猛地缩回,“水是凉的!比井水还凉!”
话音未落,平静的水面骤然下陷。青灰色的水流像被无形的手搅动,形成直径丈余的漩涡,漩涡中心泛着墨色,隐约有金石摩擦的异响传出。陈阳迅速切换光谱仪模式,镜头对准漩涡的瞬间,屏幕突然爆红:“检测到高强度非自然灵韵紊乱,伴随未知负能量场 ——”
“轰隆!”
浊浪突然从漩涡中炸开,水花溅落在甲板上竟泛起黑色泡沫。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漩涡中央浮现出巨大的蛟首虚影:青黑色鳞片覆盖的额头生着破损的独角,金目如两盏幽灯,獠牙间垂落的涎水坠入水中,激起串串黑色涟漪。更骇人的是,蛟首周围缠绕着缕缕灰雾,接触到阳光便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
“玄阴魔气!” 慧能猛地捏紧菩提念珠,“是玄阴老魔在作祟!”
王大河霍然起身,船桨在手中一转,枣红色桨身泛起微光。他自幼听父亲讲过泺水传说:当年大禹疏导济水、泺水时,曾在此擒获一条作乱的黑蛟龙,以定海针镇于泰山之下。如今这虚影虽非实体,那股威压却与传说中蛟龙的凶戾如出一辙。
“抓紧船舷!” 小生突然嘶吼着扑向船舵。龙骨船此刻像被无形的巨手抓住,船身剧烈倾斜,锚链在水中绷得笔直,链环摩擦声刺耳欲裂。陈阳死死按住光谱仪,屏幕上的漩涡模型正快速扩大,暗河支流形成的拉力已达船体承重极限,船尾的木板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 “咯吱” 声。
蛟首虚影缓缓低下头颅,金目中闪过怨毒的红光。它猛地甩动脖颈,浊浪如墙般拍向船头,王大河挥桨格挡,桨面与浪墙相撞的瞬间,他忽然感到掌心传来熟悉的震颤 —— 桨柄的治水日期与怀中《河伯志》的页码竟在脑海中重叠。
“太康元年…… 对应《河伯志》第七十三页!” 他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桨随志动,步应星移。”
此时漩涡的拉力已将船身拽得横过来,小明紧抓着船舷的手指泛白,眼看就要被卷入水中。王大河不再犹豫,左脚猛地踏向船头,按照记忆中父亲演示过的步法迈出 —— 先举左足,右过左,左就右,三步踏出竟在甲板留下浅浅的足印,正合离坎卦象。
“禹步!” 慧能眼中闪过精光,迅速翻开《河伯志》第七十三页。泛黄的纸页上画着简易的步罡图,与王大河的步法分毫不差。
第二组步法踏出时,河伯鼎的星宿纹突然暴涨,银辉投射在甲板上,竟形成完整的北斗九星图。王大河踏在 “天权” 位上,船桨重重击向水面,枣红色桨身突然亮起金光,桨尖划过的轨迹与鼎身尾宿三星连成直线。
“开!”
金光亮起的刹那,陈阳的光谱仪疯狂报警,屏幕上显示灵韵值瞬间突破 9.0。船桨劈开浊浪的瞬间,漩涡中心传来凄厉的嘶吼,蛟首虚影在金光中剧烈扭曲,鳞片剥落处渗出黑色汁液,落入水中便蒸腾成雾。
王大河没有停手,第三步踏在 “玉衡” 位,船桨划出圆弧。道教认为禹步 “三步九迹上应三元九星”,此刻他的步法与河伯鼎的星图完美契合,金光如利剑般刺入漩涡核心。暗河的拖拽力骤然减弱,龙骨船在浪涛中稳住身形,小明趁机爬回船舱,惊魂未定地抓着船舷。
蛟首虚影在金光中逐渐透明,独角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陈阳注意到,虚影的眉心处嵌着一点灰光,正是玄阴魔气的核心。他迅速调整光谱仪,将灵韵追踪模式切换为聚能模式,一道淡蓝色光束射向灰光:“王哥,攻击它的眉心!”
王大河应声变招,禹步踏向 “摇光” 位,船桨直刺蛟首眉心。金光与蓝光相撞,灰光如碎玻璃般炸开,蛟首虚影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庞大的身躯在漩涡中崩解。就在它消散的前一秒,蛟首突然张开巨口,喷出一串血色篆文,如朱砂般印在即将平复的水面上。
“泰岳泉眼,墨龙吞灵。” 慧能轻声念出篆文,菩提念珠突然停止转动,“这是示警,还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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