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萤草的花苞憋了三天,终于在一个雨后的清晨炸开了。
不是预想中的大朵繁花,而是细碎的小碎花,绿莹莹的,藏在藤蔓间,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奇就奇在这花的光——白天看着平平无奇,天一擦黑,整株藤蔓突然亮得像浸了星汁,那些小碎花成了最亮的光源,把竹架照得如同剔透的绿琉璃。
护山熊是第一个发现的。天刚蒙蒙黑,它就蹲在萤光架下,看着那些小花“啵啵”地绽开,绿光顺着藤蔓爬满整个架子,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光屑。它忍不住伸出爪子去碰,指尖刚触到花瓣,那光就顺着爪子往上爬,漫过胳膊,在它胸口聚成个小小的光球,暖乎乎的,像揣了颗星星。
“傻样。”陈默端着晚饭出来时,正看见它举着发光的爪子傻乐,忍不住笑出声,“快过来吃饭,今天炖了排骨,给你留了带脆骨的。”
护山熊“嗷”一声扑过去,胸口的光球撞在陈默腿上,散成漫天光屑。它叼着排骨蹲在门槛上啃,眼睛却始终黏着萤光架——有几只星雀被光吸引,正绕着架子飞,翅膀的金粉落在花瓣上,让绿光里又掺了点碎金似的亮。
苏晓挎着竹篮过来时,手里的草药都差点洒了:“这光……竟比镇上的灯笼还亮!”她走近了才发现,那些小花的光里带着极细的丝线,像蜘蛛吐的丝,却比丝更韧,正悄无声息地往周围蔓延,缠上旁边的老槐树时,树纹里竟渗出些淡金色的汁液,顺着光丝往藤蔓上淌。
“《脉经》上说的‘草木相哺’,原来是这样。”苏晓摸着树皮,眼里满是惊奇,“老槐树在给星萤草送养分呢。”
话音刚落,院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笃笃笃敲在石板路上,在这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急。护山熊立刻竖起耳朵,叼着没啃完的骨头跑到门口,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是两个穿着玄色劲装的男人,腰佩弯刀,马鞍上捆着个麻袋,袋口露出半截灰色衣角。为首的勒住马,目光扫过院里的萤光架,眼睛猛地一缩:“这光……是星萤草?”
陈默上前一步,把护山熊拦在身后:“二位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那男人没回答,视线死死盯着发光的藤蔓,喉结动了动:“听说你们这儿有能发光的草?卖吗?开个价。”另一个男人已经跳下马,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像在打量货物。
护山熊突然冲出去,对着那男人的靴子就是一口。不是真咬,只是用牙蹭着布料,发出威胁的低吼,胸口的光随着情绪起伏明灭不定。
“放肆!”那男人抬脚就想踹,却被为首的拦住了。“别冲动。”为首的男人盯着护山熊胸口的光,又看了看星萤草,突然笑了:“看来这草跟你们挺亲。实话说吧,我们是‘蚀骨堂’的人,听说这星萤草的光能养伤,特意来求点汁液。”他拍了拍马鞍上的麻袋,“这里面是给你们的谢礼,够诚意吧?”
麻袋里突然发出呜咽声,像有活人在里面挣扎。护山熊的毛瞬间炸了起来,光丝从它爪子缝里冒出来,缠上那男人的靴子,绿光里竟带了点红。陈默的心沉了下去——蚀骨堂,是南边最有名的杀手组织,据说他们的刀上涂着蚀骨的毒药,从没人敢跟他们打交道。
苏晓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摸到藏在袖里的银针——那是她以防万一备着的,针头上淬了麻痹神经的草药,对付寻常人够用,可对上这些亡命之徒……
“没有汁液。”陈默的声音很稳,“草是院里的灵物,不卖。”
“灵物?”那男人像是听到了笑话,“在我们那儿,这种草只配当喂毒蝎的饲料。”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往地上一摔,黑色的粉末遇光就燃,腾起的烟雾竟在半空中聚成只蝎子的形状,朝着星萤草扑去。
护山熊猛地窜出去,胸口的光球炸开,绿光瞬间把烟雾冲散。可那蝎子虚影没散,反而化作无数小蝎子,顺着地面爬向藤蔓。星萤草的光丝突然变得炽烈,像烧红的铁丝,缠住小蝎子就往回收,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响声,冒起黑烟。
“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男人抽出弯刀,月光照在刀面上,冷得像冰,“给我抢!”
护山熊突然跳到星萤草架上,光丝顺着它的爪子爬满藤蔓,整架草突然剧烈摇晃,小花苞“噼啪”炸开,绿光凝成一支支箭似的,朝着那两个男人射去。陈默趁机拉着苏晓往后躲,却见护山熊用牙咬断一根最粗的藤蔓,叼着往麻袋那边跑——它竟想救麻袋里的人。
弯刀劈在光箭上,溅起火星。那男人骂了句脏话,反手一刀砍向护山熊。就在这时,麻袋里突然滚出个孩子,约莫七八岁,灰头土脸的,却死死抱着麻袋口,朝着护山熊喊:“别碰!里面有……”
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男人捂住嘴。而护山熊已经咬开了麻袋绳,里面掉出来的不是金银财宝,竟是一堆泛着黑气的骨头,每根骨头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星萤草的光瞬间暗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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