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南行的路,比想象中更崎岖。刚过断云崖,原本开阔的官道就被茂密的树林取代,枝叶交错着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腐叶的气息。
“这林子邪乎得很。”一个背着猎弓的老汉在岔路口拦住他们,指着东边雾气缭绕的密林,“就是那片‘迷雾森林’,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的。我三叔公年轻时进去找迷路的牛,三天后自己走出来了,却变得痴痴傻傻,嘴里总念叨‘树在说话’,没过半年就没了。”
陈默看向那片森林,雾气呈淡绿色,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树木在微微晃动,不像是被风吹动,更像是自主地挪动脚步。脉铁牌的金光泛起涟漪,却没有发出警示,说明这里没有浊气,只有一种奇异的木脉气在流动。
“不是浊气,是活的木脉气。”苏晓指尖萦绕着一丝绿色的脉气,与森林的气息产生共鸣,“这些树有自己的意识,只是……不太友好。”
护山熊显然对这片森林很感兴趣,它凑到路边的一棵老松前,用鼻子嗅了嗅,老松的树枝突然轻轻抽了它一下,像是在驱赶。护山熊低低吼了一声,却没敢再靠近。
进入迷雾森林,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五丈,淡绿色的雾气带着安神的香气,吸入后让人眼皮发沉。江宇的混沌火在指尖燃成一团火球,火光中,那些树木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它们的树干上布满了眼睛状的纹路,纹路里闪烁着幽幽的绿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闯入者。
“它们在观察我们。”陈默压低声音,脉铁牌的金光在周身形成薄薄的屏障,隔绝了雾气中的安神成分,“别用脉气攻击,先看看情况。”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周围的树木突然开始移动,原本杂乱的林间出现一条整齐的通道,通道尽头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上坐着一个“人”——说是人,其实是由藤蔓和树枝组成的人形,身上覆盖着翠绿的苔藓,眼睛是两颗鲜红的浆果,正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外来者,离开这里。”树人的声音像是树叶摩擦,沙沙作响,“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我们是来查树会走路的事。”苏晓上前一步,指尖的木脉气温和地波动着,“你们为什么要困住进入森林的人?”
树人的树枝微微晃动,像是在皱眉:“不是困住,是净化。那些人带着‘躁气’闯入,会污染森林的根脉,我们只是让他们忘记外面的纷扰,留在林里安眠。”
“安眠?就是让他们变得痴傻?”小石头忍不住问道。
树人的浆果眼睛闪烁了一下:“痴傻?那是摆脱执念后的纯粹。你们人类总是被太多东西困扰,财富、仇恨、欲望……像毒藤一样缠绕着灵魂,不如像树木一样,扎根土地,静静生长。”
它抬起树枝,指向旁边的一棵古树,古树上缠绕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微笑,正是之前老汉说的“变得痴傻”的人。人影与古树的根系相连,身上散发着与树木同源的平和气息。
“他自愿留下的。”树人说,“我们没有强迫任何人。”
就在这时,森林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树木的移动变得慌乱起来,淡绿色的雾气中混入了一丝黑气。树人的身体晃了晃,鲜红的浆果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蚀根虫’来了!”
“蚀根虫?”苏晓皱眉,《脉经》上关于这种生物的记载很少,只知道它们是木脉气的天敌,以树木的根须为食,能传播枯萎病。
震动越来越近,地面上出现无数条蜿蜒的隧道,隧道中钻出一只只巴掌大的虫子,它们通体漆黑,外壳坚硬,头上长着尖锐的口器,所过之处,树木的根系迅速枯萎,原本翠绿的树叶变得焦黄。
树人发出愤怒的咆哮,周身的藤蔓化作长鞭,抽向蚀根虫,却被虫子坚硬的外壳弹开。更多的蚀根虫从隧道中涌出,朝着树人所在的岩石爬来,显然是想攻击森林的核心。
“它们身上有浊气!”陈默的脉铁牌金光暴涨,射向最近的一只蚀根虫,金光穿透虫壳,将其烧成灰烬,“是被虚渊残留的浊气污染的变异种!”
江宇的混沌火化作无数道火线,织成一张火网,将涌来的蚀根虫烧成焦炭。但蚀根虫的数量太多,火网很快就被突破,几只漏网之鱼爬到旁边的古树上,口器刺入树干,古树瞬间枯萎了大半,缠绕在树上的人影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渐渐变得透明。
“不能让它们靠近根脉核心!”树人焦急地大喊,树枝指向森林最深处,“那里有‘母虫’,只要杀死母虫,蚀根虫就会消失!”
四人立刻跟着树人向森林深处跑去。沿途的树木纷纷让开道路,有些甚至用树枝将他们向前推送。越往深处,蚀根虫的数量越多,黑气也越浓郁,连脉铁牌的金光都被侵蚀得微微晃动。
森林的核心是一片圆形的空地,空地上生长着一棵需要十个人才能合抱的巨树,巨树的树干上刻着螺旋状的年轮,每一圈年轮里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代表着森林经历的不同时代。巨树的根部,有一个巨大的虫洞,洞口中爬满了蚀根虫,虫洞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只水桶大小的黑色虫子,正是母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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