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枫火岭时，夕阳正将最后一抹金红洒在漫山遍野的枫叶上。那些叶子像是被点燃的火焰，红得似血，黄得如金，风一吹过，便掀起层层浪涛，“哗啦啦”的声响里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哇——”小石头忍不住张开双臂，迎着风奔跑起来，“真的像着火了！比镇上的灯笼亮多啦！”他踩在厚厚的落叶上，脚下发出“咔嚓”的脆响，惊得几只羽色鲜红的小鸟从枝头飞起。
陈默缓步走着，指尖拂过一片低垂的枫叶。叶片边缘带着锯齿，叶脉清晰如网，沾着的夕阳光珠顺着叶尖滚落，在他手背上留下一点微凉的湿痕。“这枫叶里的脉气很活跃，像跳动的小火苗。”
苏晓翻开《脉经》对照着看：“书上说枫火岭的‘枫魂’藏在老枫叶里，到了夜里会离体游走，遇到生人就会围上去，其实是在试探对方的心意。”她指着一棵最粗的枫树，树干上布满了斑驳的纹路，“你看这棵，至少有百年了，枫魂一定在里面。”
江宇靠在树干上，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先歇会儿吧，跑了一下午，正好趁天亮搭个临时营地。”他环顾四周，选了块背风的凹地，“就在这儿吧，周围的枫树长得密，能挡挡夜里的风。”
众人分工合作，陈默和江宇捡来枯枝搭建框架，苏晓铺开防潮垫，小石头则兴奋地收集着形状好看的枫叶，想编成个花环。没过多久，一个简易的营地就搭好了，篝火也“噼啪”地燃了起来，映得周围的枫叶红得更加热烈。
“你们看！”小石头突然举着一片枫叶跑过来，火光下，那枫叶的脉络竟透出淡淡的红光，像有烛火在里面燃烧，“它在发光！”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凑近篝火的枫叶都泛起了红晕，叶脉处的光芒如同流动的血线，缓缓游走。苏晓轻捏着叶片边缘，轻声道：“这就是枫魂在回应热源，它们喜欢温暖的东西。”
夜幕渐渐降临，枫火岭的景象愈发奇幻。原本红透的枫叶在黑暗中慢慢亮起微光，起初只是星星点点，随着夜色渐深，整片山岭都成了光的海洋。那些光芒有红有黄，顺着山势起伏流动，真如燎原的星火，又似无数萤火虫在此汇聚。
“它们在动！”小石头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枫叶丛，只见那些发光的叶子竟缓缓飘离枝头，像一群被放飞的小灯笼，顺着风势朝营地飘来。
江宇握紧了腰间的刀，警惕道：“小心点，别靠太近。”
可那些“灯笼”却很温顺，只是在营地周围盘旋，偶尔有一两片轻轻落在防潮垫上，光芒柔和，并不刺眼。陈默试着伸出手，一片枫叶轻轻落在他掌心，微凉的触感传来，光芒在他掌心转了个圈，竟慢慢勾勒出一个小小的“人”形轮廓。
“它在跟你打招呼呢。”苏晓笑道，“《脉经》上说枫魂通人性，你对它笑，它就会更亮。”
陈默依言露出浅笑，掌心的枫叶果然瞬间亮了几分，光芒里的小人形还挥了挥“手”。小石头看得眼热，也学着样子张开手，可枫叶刚落在他掌心，就调皮地转了个圈，飞到他头顶，把他的头发染成了一片红光。
“哈哈，它在逗你呢！”江宇忍不住笑起来。
小石头气鼓鼓地想把枫叶抓下来，可那枫叶像长了眼睛，总在他指尖前一寸躲开，还时不时蹭蹭他的脸颊，惹得他又痒又笑。
玩闹间，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周围的枫魂却亮得更盛。苏晓突然轻声说：“你们听，它们好像在说话。”
众人静下心来，果然听到一阵极轻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叶片在低语。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竟慢慢形成了模糊的字句，像是在讲述什么故事。
“是在说以前的事吗？”小石头侧耳细听，“我好像听到‘猎人’‘小屋’之类的词。”
陈默点头：“枫魂能记下岭上发生的事，这些声音，大概是它们在复述过去的故事。”他想起村里的老人说过，老树老叶都藏着记忆，看来枫火岭的枫叶也是如此。
江宇添了些柴火，火光重新升起，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说不定是在讲以前守岭人的事，书上说枫火岭以前有个看林人，和枫魂相处得很好。”
正说着，一片最大的枫叶飘到篝火边，光芒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像是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正弯腰抚摸着枫叶。人影旁的枫魂都围了过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衣角，画面温暖得让人心头发软。
“这一定就是那个看林人！”小石头兴奋地说，“他肯定很爱这些枫叶！”
人影渐渐淡去，枫叶重新散开，却有更多的枫魂朝营地聚拢，将他们围在中间，像一堵发光的墙，温柔又安全。
陈默往火里添了根粗柴，火星溅起，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今晚不用守夜了，有它们在，很安全。”
苏晓铺开睡袋：“枫魂会保护我们的，对吧？”
一片离得最近的枫叶轻轻点了点“头”，光芒闪烁，像是在应和。
小石头抱着一片发光的枫叶，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噜，嘴角还沾着点烤红薯的碎屑。江宇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苏晓则在整理白天的笔记，陈默望着漫天流动的枫火，觉得这岭上的夜，比任何地方都要温柔。
风吹过，枫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哼着古老的歌谣。那些光芒随着歌声轻轻晃动，将营地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连梦都染上了甜甜的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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