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区域是这座废弃水处理设施最破败的部分。曾经连接主循环池的巨型管道如同被暴力撕开的肠子,断口狰狞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地面堆满了混凝土碎块、扭曲的钢筋和不明用途的锈蚀金属罐,有些罐体表面渗出可疑的暗色结痂,散发出刺鼻的、混杂着硫磺与腐败甜腻的气味。这里的规则环境已经不能用“混乱”来形容,更像是无数破碎、冲突的规则碎片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持续不断的、低频率的“规则湍流”,不断冲刷、撕扯着进入其中的任何稳定规则结构。
对于‘清道夫’的猎犬,尤其是依赖精密规则感知进行追踪和配合的他们来说,这里是天然的禁区。但对于伤痕累累、烙印不稳的祁同伟而言,这种环境同样致命。他感觉自己的烙印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舟,被无形的湍流反复撞击、拉扯,每一次扰动都让伤口传来更深的、仿佛来自规则层面的刺痛,意识也开始有些晕眩。
“跟紧,别掉队,也别试图对抗这里的规则乱流,顺着它微弱的‘流向’走。”‘弦音’的声音在祁同伟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频率,如同给他在狂暴海洋中投下一个短暂的心理锚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锐利和专注,显然在强行压制之前的消耗。她走在最前面,身体周围弥漫着比之前更主动、更具引导性的规则波动,像一位娴熟的冲浪者,在湍流中寻找着那极其细微的、相对稳定的“间隙”和“通道”。
‘老枪’已经攀上了侧方一堆由倒塌钢架和巨大齿轮形成的制高点,那把造型奇特的狙击步枪架在锈迹斑斑的金属横梁上,枪口微微移动,警惕地扫视着视野内每一个可疑的阴影和规则扰动点。‘冷刃’则像一道贴着地面移动的灰色闪电,在前方破碎的障碍物间穿梭,时而停下,用短刀在某个锈蚀的阀门或残留的规则节点上快速划刻,留下细微的、似乎能短暂干扰局部规则流动的痕迹,为后面的队伍清理出更安全的路径。
然而,猎犬的追击并未因环境的恶劣而停止。他们似乎调整了策略,不再依赖精细的规则扫描,而是采用更传统但有效的战术配合与物理追踪。祁同伟能听到,在规则乱流的嘶鸣和建筑残骸偶尔的呻吟声中,夹杂着刻意放轻却依旧迅捷的脚步声,从至少两个方向包抄而来。对方显然也熟悉这片区域的危险,行动间带着谨慎,但目的明确——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逼迫他们进入预设的陷阱或开阔地。
“左侧三十米,混凝土立柱后,两个,持有规则束缚网发射器。”‘老枪’沙哑的声音通过某种骨传导式的微型通讯器传入祁同伟耳中,声音压得极低,“右侧坍塌的过滤塔上层,一个观察哨,可能配备长程规则抑制器。”
“过滤塔那个交给你,老枪。左侧的,冷刃,我们靠近时你负责突袭,速战速决,不要纠缠。”‘弦音’迅速下达指令,同时调整了前进方向,偏向右侧一堆巨大的、破裂的陶瓷滤芯后面,那里能提供短暂的视觉和规则遮蔽。
祁同伟紧跟着她,心脏狂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的疼痛,烙印在乱流中不安地悸动。他能感觉到‘弦音’正在全力维持着保护性的规则引导场,但这显然加剧了她的消耗,她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砰!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罐泄压的声响从过滤塔方向传来。没有火光,没有爆炸,但祁同伟隐约“看到”(通过烙印的间接感知)那一小片区域的规则湍流突然被强行“抚平”了一瞬,然后那个方向的某种隐晦的锁定感消失了。‘老枪’得手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左侧传来短促而激烈的金属撞击声、肉体碰撞的闷响,以及一声被强行扼在喉咙里的惨叫,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冷刃’的身影从混凝土立柱后闪出,短刀上沾染了一丝暗色的、迅速蒸发的液体,他朝这边打了个手势,表示清除。
但危机并未解除。就在他们刚刚从滤芯后冲出,准备加速冲向不远处那面破损严重、露出外面旧排水渠景色的外墙时,异变陡生!
之前被‘弦音’共振冲击逼退的那股阴冷、粘稠的规则感知——来自“鬣狗”的锁定——竟以一种更狂暴、更不计代价的方式,骤然从他们正前方的地面之下爆发出来!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如同引爆了一颗深埋的规则地雷!
轰!!!
并非物理爆炸,而是剧烈的规则塌陷与反冲!
以他们前方五米处的一个渗着黑色油污的地面裂隙为中心,周围的规则乱流瞬间被抽空、压缩,然后猛地向四面八方喷射出无数混乱、尖锐的规则碎片!这些碎片无形无质,却比物理破片更致命,它们疯狂切割、侵蚀着路径上的一切稳定规则结构,包括‘弦音’辛苦维持的引导场!
“小心!”‘弦音’厉喝,双手猛地向前推出,试图构筑防御。但仓促之间,加上之前消耗过大,她凝聚的规则屏障只支撑了不到半秒,就在密集的规则碎片冲击下剧烈震荡,出现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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