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主府的马车上。
气氛有点冷。
江澈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尊没有生命,纯手工打造,用来当装饰品的精美雕像。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从对面座位传来的那道目光,像两把小刀正在他身上来来回回的比划着,似乎在研究从哪个部位下刀,能让他疼的最久,叫的最大声。
咳。江澈觉得再不开口抢救一下,这马车里可能就要结霜了。
他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真诚,最无辜,最人畜无害的笑容主动开口:红绫,今晚夜色不错,你看那月亮,它又大又圆……
哦。
萧红绫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冷的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她甚至都没抬眼看他,只是从袖子里,慢悠悠的掏出了那个小巧玲珑的金丝楠木算盘,纤纤玉指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
噼啪……噼啪……
那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更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江澈的心尖上。
红绫。江澈试探着往前凑了凑,你……生气了?
萧红绫终于抬起了眼皮,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然后继续低头,拨着她的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一支凤头钗三十两……望江楼的龙凤呈祥五十两……城东新开的胭脂铺子一套西域来的……四十两……
她念的全是江澈前几天信誓旦旦说要买给她的东西。
江澈一听,头皮都麻了。
这是要清算他的“承诺”,然后从他的月钱里,把这些“预消费”全都划掉啊!
别啊红绫!江澈连忙告饶,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该一个人下去,不该让你担心,下次再也不敢了!
萧红绫手上的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眼圈毫无征兆的红了。
你还知道我会担心?
她的声音一下子带上了哭腔,手里的算盘“啪”的一声被她扔在软垫上。
刚才那声爆炸是怎么回事?你在下面,是不是受伤了?我差点……我差点就想直接跳下去了!她狠狠的捶了一下车厢的软垫,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就不能……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看着她这副模样,江澈所有的插科打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不再犹豫长腿一迈,从自己的座位上,直接坐到了她的身边,长臂一伸就将那个还在发抖的娇躯,紧紧的揽进了怀里。
我的错,我的错。
他低下头,声音温柔的说道:是我不好,让你害怕了。下次我保证,一定提前跟你报备,就算是去上茅房,我也先写个折子,请我们家红绫批一下,盖上你的凤印,我再去,如何?
萧红绫被他紧紧抱着,听着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和不正经的保证,本来还想挣扎,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的捶了他一下。
油嘴滑舌!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环在他腰间的手,却抱得更紧了。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从冰点回升到了暖春。
江澈搂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刚松了口气,以为这场“零花钱”危机,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怀里的人儿忽然动了动,伸出一只小手,摸索着又把那个算盘给拿了回来。
嗯,她清了清嗓子,虽然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副“冷酷账房先生”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宣布道:鉴于你,令本宫情绪失控,仪态尽失,造成了严重的心灵创伤……所以罚你……这个月和下个月的月钱全部充公!由本宫代为保管!
江澈:???
红绫!不带这样的!刚才不是哄好了吗?
那是刚才。萧红绫在他怀里得意的扬了扬下小巴,理直气壮地说道,安慰归安慰,惩罚归惩罚。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江澈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灰白了。
他抱着自己的“小管家婆”,双目无神嘴里喃喃自语:完了……我的私房钱……彻底没了……
这下别说凤头钗了,连买串糖葫芦,都得打申请了……
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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