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爻力的声音沉得像块生铁:“若是强行用玲子的肉身去承接这五行本源,灵脉会在第一息直接崩碎。虽然阴阳二气能吊住她一口气保下性命,但一身修为,算是彻底废了。”
陆子涵脸上的玩笑劲儿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声音有点发颤:“真就一点辙都没有了?”
“卦象只能看出结果,解法不在里面。”
趁着众人分神的空档,玲子手腕猛地一翻,借着巧劲从沈昱君掌中抽脱,身子前倾,再次不管不顾地把手伸向那把断剑。
沈昱君早有防备,跨前一步,宽阔的肩膀像一堵黑色的墙,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她和阵台之间。
“卦辞你没听见?”
玲子抬起手,不管不顾地用指尖在他结实的胸口划字。
听见了。
“听见了还要去送死?”
她继续用力地写,指尖隔着衣料戳痛了他的皮肤。
这剑,必须修。
沈昱君猛地抓住她那只还在划动的手,将所有没写完的执拗全都掐断在掌心里。
“修好这把剑,是为了能去杀焚天,更是为了让活着的人能走回去!你要是废在了这里,大婚那天,谁去挥这把斩神剑?”
玲子整个人猛地一僵,动作彻底停滞。
这句话死死卡住了她的咽喉。斩神剑只认轩辕一族的血脉,如果她在这里因为承接五行本源落得个灵脉尽毁的下场,哪怕这把剑修补得完美无瑕,大婚那日,一个废人又拿什么去挥出那必杀的一击?她不能拿所有人的命和这个任务去赌。
陆子涵像头困兽一样围着阵台转了整整一圈。这些要命的东西好不容易全攒齐了。为了拿到它们,诸葛怀沙连渣都没剩,黄丽丽胸口被长刺捅了个对穿。现在万事俱备,偏偏少了个能装得下这些力量的“炉子”。
他一肚子火没处撒,抬脚就朝阵台踹去。鞋底快要挨上青石板的时候,生怕把灵宝震碎,又硬生生把腿收了回来。“总不能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这些东西放发霉吧!”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从密殿入口飘了进来。众人齐刷刷转头。
一身黑衣的螭霄跨过石门。那头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黑色的衣摆处还沾着飞羽岛特有的红色泥土。他刚刚跟羽墨之碰过面,此时虽然显化了人形,龙族的骇人威压也收敛得极好,但门外守着的那些狐族侍卫,依旧吓得没一个敢靠近半步。
螭霄无视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那把断剑前,伸出手,掌心虚虚按住残缺的剑身。
“既然需要一个扛得住的熔炉,未必要在活人身上做文章。”
轩辕君定定地看向他。一神一龙无声对视了数息。轩辕君率先打破沉默,语气笃定:“你想去动烈天炎。”
螭霄把手从剑上收了回来,目光冷峻:“它吐出来的龙炎不仅能把这五件灵宝熔成一团,顺带着连斩神剑也能重新淬炼一遍。”
就在这几个字落下的同时,沈昱君只觉得体内那股魔龙本源就像听到了什么召唤,疯狂地苏醒过来。黑金交错的火纹如同活物一般,顺着右臂上的绷带急速往外蔓延,灼烧感直逼心口。放在阵位上的火神珠也仿佛产生了共鸣,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螭霄转过头,视线对上沈昱君紧绷的脸。
“只不过,要借这口龙火,必须得先有个不怕死的,走进它的封印里去。”
飞羽岛地底镇压的那头魔龙烈天炎,早在上古时期就是个动辄毁城灭地的煞星。跟这种东西讲规矩,纯属做梦。更别指望人家会因为几个蝼蚁拿着五件破铜烂铁找上门,就乖乖张嘴吐口火帮你们铸剑。
螭霄将羽墨之塞给他的那张封印图平摊在地上。图纸不仅左下角被烧缺了一块,上头几条关键的阵纹还被暗红色的血迹洇透了,全都是当年飞羽族内部惨烈内战留下的印记。
“烈天炎被死死钉在地心的熔岩层底下。最外层的封印只要一打开,活人顶多在里头撑上半炷香的时间。时辰一过,这老怪物的本源力量就会顺着阵法的纹路倒灌出来,把人烧成灰。”
陆子涵蹲在图纸旁边,搓着下巴:“半炷香……够咱们跟它谈好借火的条件吗?”
“那得看你去谈,还是别人去谈。”
“要是我去呢?开场我先给它整两句吉祥话?”
螭霄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它不吃沙系异能者。”
陆子涵拍了拍胸口刚要松口气。
“它嫌硌牙,会直接一脚把你踩进底下的岩浆里泡澡。”
“……大哥,你下回说话能一次性把喘气的点断清楚吗?”
“能。但我不想。”
坐在不远处的青冥将手里的药碗放稳,身子脱力地靠进椅背里。她胸前的断骨还没好利索,随便牵扯一下嘴角都扯得肋骨生疼,索性把脸转到了阴影里。
这支总是闹腾的小队,硬生生少了两张嘴,平时的话也跟着断崖式减少。陆子涵现在还愿意拉下脸来犯点傻,至少证明他那根快绷断的神经,还没彻底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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