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城,大殿。
无风单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所以,”焚天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说,针对‘心之镜’的对策,找到了?”
“是。”无风的声音稳住了,但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里衣,“属下带人反复试验了一百七十三次,最终确定——‘心之镜’的幻象干扰,对完全没有灵力波动的死物无效。”
“比如?”
“比如……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把没有开刃的凡铁刀。”无风顿了顿,“但如果是灵能者手持这些死物,依然会被幻象干扰。所以准确的说,是‘隔绝灵力传递的介质’。”
焚天的手指停下了。
“有意思。”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从高阶上缓步走下,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停在无风面前,俯视着这个忠心耿耿却总是办事不够利落的下属。
“继续说。”
“是。”无风额头贴地,“属下让人用特殊矿石打造了一批完全隔绝灵力的锁链和枷锁,让死士戴着进入类似心之镜的幻象范围试了试。”
“结果?”
“幻象消失了。”无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那些矿石仿佛能把心之镜的力量‘挡’在外面!虽然范围有限,但只要用这种矿石打造一面盾牌…”
“行了。”
焚天打断他。
无风立刻噤声。
大殿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焚天开口,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满意?
“起来吧。”
无风愣了一下,赶紧爬起来。
焚天看着他,忽然问:“这次测试死了多少人?”
无风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说。”
“……十七个…没死,但是那种精神力让人疯了。”无风低下头,“都是精锐。”
焚天沉默片刻。
“给三倍抚恤。”
“是。”
“另外——”焚天转身,走向殿门,“你自己去库房领一瓶‘涅盘丹’。就说我赏的。”
无风猛地抬头,眼眶都红了。
涅盘丹!那可是能大幅度增加灵力的神药!
“谢帝君!谢帝君!”他扑通又跪下,梆梆磕头。
焚天没回头。
他只是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夜幕降临。
焚天的寝殿很大,大得空旷,大得冷清。
他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的白玉酒坛。
酒坛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红纸,纸上的字迹娟秀:
“千年醉”
最想见的人。
焚天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动了动。
那是一张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极淡极淡的笑意。
他揭开酒坛的封泥。
一股清冽的、带着桃花香的酒气弥漫开来。
不是那种霸道的烈酒,而是温柔的、绵长的、像深山里一汪不起波澜的潭水。
他倒了一小杯。
酒液入喉,温热从胃部扩散开来,像一只手轻轻揉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闭上眼睛。
那些血腥的、阴暗的、让他夜不能寐的画面,似乎被这温热的酒意冲淡了一些。
他睁开眼,看着手里还剩大半坛的酒。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把封泥盖好,将酒坛放回窗边的木架上最里面,最稳当,碰不到的地方。
舍不得喝了。
他就那么坐在窗前,手边是那坛封好的酒,窗外是无边的夜色。
夜风吹进来,带着异界独有的、混着血腥和焦土的、冷冽的气息。
他就那么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
他伏在桌案上,睡着了。
恍惚间,焚天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山门前。
山门高大,由整块的白玉雕成,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昆仑
是西王母祠的昆仑书院。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粗糙,宽大,指节分明,但皮肤上没有那些年征战留下的疤痕,干净得像从未沾过血。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上没有那道被敌人偷袭留下的刀疤,也没有这些年操劳刻下的纹路。
年轻了。
年轻了不知千万岁。
他正发愣,身后传来一阵喧闹声。
“快快快!师傅回来了!”
“听说带了个小师妹!”
“真的假的?师傅不是说不再收徒了吗?”
一群穿着书院青衫的年轻人从他身边跑过,有男有女,个个眉目如画,灵秀逼人。
跑在最前面的是轩辕君。
年轻的轩辕君,眉眼还没染上后来的沧桑,笑容明亮得晃眼。
他身边跟着螭霄,瘦瘦高高的,手里还拿着一卷书,边跑边看。
再后面是问心君,那时他还不是“君”,只是书院里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青丘君也在不,那时候她还叫青丘小七,因为她叫青冥,在家排第七,还没继承君位,一双狐狸眼滴溜溜转,满是对热闹的期待。
他们从焚天身边跑过。
没有人停下来等他。
没有人喊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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