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在三天后彻底平息。
这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清河镇的青石板路上,将连日来笼罩城镇的阴霾驱散了大半。街巷间残留的药味依旧萦绕,却已不再夹杂腐朽的气息,反而与晨雾中的草木清香交织,生出几分生机。最先打破寂静的,是东街老王家的一声鸡鸣,那声音清脆响亮,穿透了街巷的宁静,紧接着,更多的鸡犬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如同沉睡的城镇正在缓缓苏醒。
昨日傍晚,药庐最后一名病患确认康复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清河镇的每一个角落。一夜之间,原本门窗紧闭的人家纷纷敞开了门扉,巷子里渐渐有了走动的人影。人们脸上虽仍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眼底却多了几分鲜活的光彩——那是对生的渴望,是对未来的期盼。
辰时刚过,镇口的锣鼓声骤然响起,“咚咚锵、咚咚锵”的声响震彻云霄。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抬着一面巨大的铜锣,沿街敲打着,嘴里高声喊着:“瘟疫退了!大家都出来庆贺喽!”他们的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感染了沿街的每一个人。
很快,街巷里就热闹起来。家家户户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搬出梯子,在门楣上悬挂红绸;有人端着水盆,仔细擦拭着门前的石阶;还有的人家拿出提前备好的鞭炮,在门口摆放整齐,只等吉时一到便点燃。孩童们早已按捺不住,穿着干净的衣衫,在街巷里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驱散了瘟疫带来的压抑。
按照江南水乡的习俗,逢大灾过后,需举行祭祀祈福仪式,以感谢神明庇佑,驱散灾厄。镇民们自发聚集到镇中心的土地庙前,推举出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主持仪式。老者们身着素色长袍,手持桃木剑,在供桌前焚香祷告。供桌上摆满了水果、糕点、三牲等祭品,香烟袅袅,随风飘散。
“土地神明,庇佑我清河镇众生……瘟疫已退,灾厄消散,愿我等安居乐业,岁岁平安……”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庄重,镇民们纷纷跪倒在地,双手合十,虔诚地跟着祷告。苏清越和乾珘也站在人群后方,静静看着这一幕。苏清越蒙着青布带的双眼微微垂着,指尖轻轻攥着乾珘的衣袖,感受着身边人潮的温度与虔诚。
祭祀仪式结束后,镇民们又自发组织了戏台,在土地庙前搭起了临时的戏台子。镇上的戏班早已主动请缨,准备上演一出《八仙庆寿》,讨个吉祥如意的好彩头。戏子们穿着华丽的戏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在锣鼓声中粉墨登场。台下的镇民们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听着戏文,时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气氛热烈而欢快,仿佛过年一般。
最令人动容的是,镇民们不约而同地朝着药庐的方向走去。他们手中拿着自家种的蔬菜、刚蒸好的馒头、缝补好的衣物,一个个排着队,想要将这些东西送到苏清越和乾珘手中,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很快,药庐的院子里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衣物的皂角味,温暖而治愈。
“苏姑娘,这是我家刚蒸的白面馒头,您快尝尝!”一位老大娘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竹篮,走到苏清越面前,脸上布满了真挚的笑容。
“苏姑娘、秦公子,这是我亲手绣的平安符,希望能保佑你们平平安安!”一个年轻的姑娘红着脸,将一个绣着莲花纹样的平安符递了过去。
“我们家没什么好东西,这是自家种的青菜,刚从地里摘的,新鲜着呢!”一个朴实的农夫扛着一捆青菜,憨厚地说道。
苏清越站在院子中央,被镇民们的热情包围着。她微微颔首,声音温柔而清晰:“各位乡亲,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救治病患本就是医者的本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苏姑娘,您可一定要收下!”老大娘固执地将竹篮往苏清越怀里塞,“若不是您和秦公子,我们早就不在人世了。这点东西,根本报答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是啊,苏姑娘,您就收下吧!”其他的镇民也纷纷附和道,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乾珘见状,上前一步,替苏清越挡下了递过来的物品,温声说道:“各位乡亲的心意,我们心领神会。只是我们二人用不了这么多东西,不如将这些物品分发给那些家境贫寒的乡亲,让大家都能感受到这份温暖。”
镇民们闻言,纷纷点头称赞:“秦公子说得有道理!苏姑娘和秦公子真是菩萨心肠!”
随后,在乾珘的安排下,药童们和几个年轻的镇民一起,将院子里的物品分类整理好,挨家挨户地送到了家境贫寒的镇民手中。得到物品的镇民们感动不已,纷纷对着药庐的方向磕头道谢,嘴里不断念叨着苏清越和乾珘的名字。
苏清越的身体也渐渐好转。经过这几日的调养,她脸上的苍白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但已经能下床自由走动,甚至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活计。她依旧蒙着那方青布带,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株淡淡的兰草,素雅而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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