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十二岁那年冬天，梅林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朵蓝色的花，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一点点暗。
是一夜之间，暗了大半。
婉儿慌了。
她拉着小七的手，连夜跑进梅林。
念念站在那株树下，望着那朵花。
“念念！” 婉儿跑过去，“怎么回事？”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说：
“有人在伤害小七。”
小七愣住了。
“伤害我？没有人伤害我啊？”
念念转过身，望着他。
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身体。” 他道，“是心。”
“有人在骗你。”
“用你最重要的人。”
小七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了。
三天前，有个新来的同窗对他特别好。
请他吃东西，陪他玩，还说要带他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小七问他见谁。
他说：“你娘亲。”
小七愣住了。
“我娘亲？”
那人点头。
“你娘亲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叫念念。”
“我带你去见念念。”
小七当时很高兴。
可后来，那人说需要他帮忙做一件事。
一件很小的事。
“只是把你娘的荷包借我看看。”
“就看看，看完就还。”
小七犹豫了。
那是娘亲最珍贵的东西。
装满了念念给她的花瓣。
“我没有借。” 小七对念念说，“我觉得不对。”
念念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做得对。” 他道，“那是你娘亲的命。”
小七低下头。
“可是……他说他知道念念的事。”
“他说能带我来见你。”
“我差点就信了。”
念念蹲下身，与他平视。
“小七，” 他道，“记住。”
“没有人能带你来见我。”
“只有你自己能。”
“在心里想我。”
“就能来。”
小七点头。
“我记住了。”
那朵蓝色的花，又亮了一点点。
那天夜里，念念问小七一个问题。
“小七，你想保护谁？”
小七想了想。
“保护娘亲。”
“保护外婆。”
“保护婉儿姨娘。”
“保护……”他顿了顿，“保护你。”
念念微微一怔。
“保护我？”
小七点头。
“有人想害你。”
“我要保护你。”
念念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小七，” 他道，“从来没有人说过要保护我。”
“你是第一个。”
那年冬天，那伙人终于动手了。
不是冲着小七来的。
是冲着念念来的。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梅林的传说。
听说梅林里有一个叫念念的孩子。
只要抓住他，就能得到归乡印的秘密。
那天夜里，小七正在梅林里和念念玩。
忽然，梅林边缘亮起一片火光。
很多人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念念脸色变了。
“小七，” 他道，“快走！”
小七摇头。
“我不走！”
念念急了。
“他们抓的是我！”
“你快走！”
小七还是摇头。
他挡在念念前面。
“我不走！”
那些人越来越近。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狰狞可怕。
念念伸出手，想把小七推开。
可他推不动。
小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株小小的树。
“念念，” 他道，“我说过要保护你。”
“说话算话。”
忽然，他掌心的归乡印亮了起来。
玉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最后，化作一道光墙，挡在他们面前。
那些人撞在光墙上，全部弹了回去。
小七愣住了。
念念也愣住了。
“这是……” 小七低头望着自己的手。
念念望着他，眼眶微热。
“小七，” 他道，“你觉醒了。”
“归乡印的守护之力。”
那些人被光墙弹飞，狼狈逃走了。
梅林重归宁静。
月光如水，梅花如雪。
小七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
是用光了力气。
念念扶着他，在那株树下坐下。
“小七，” 他道，“你做到了。”
小七靠在他肩上。
“念念，我好累……”
念念轻轻拍着他的背。
“睡吧。” 他道，“我守着你。”
小七闭上眼。
很快就睡着了。
念念望着他，目光温柔如水。
他轻轻开口：
“小七，谢谢你。”
“谢谢你保护我。”
“从来没有人保护过我。”
“你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那朵蓝色的花，在他身后闪闪发光。
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亮得像一盏灯。
照亮了梅林。
照亮了念念的脸。
也照亮了那个睡着的小小少年。
远处，萧令则站在那株老玉梅树下，望着这一幕。
韦念走到他身边。
“阿则，”她道，“小七觉醒了。”
萧令则点头。
“嗯。”
韦念望着那个靠在念念身上的孩子。
“他保护了念念。”
萧令则微微一笑。
“是啊，”他道，“从来没有人保护过念念。”
“他是第一个。”
韦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说：
“念念等的人，越来越多了。”
“等他的，也越来越多。”
萧令则望着那株开满花的树。
望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花。
望着那个靠在树下熟睡的孩子。
“快了。”他道，“快了。”
月光下，那朵蓝色的花静静地开着。
花瓣一层一层，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它在等。
等小七长大。
等小七回来。
等那个说“我保护你”的男孩，真正长大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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