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第一百五十天
天气:很冷很冷,积雪厚得能把萧令仪埋进去。
冬天越来越深了。
院子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萧令仪每天都要在雪地里打滚,滚得满头满身都是雪,活像一只胖乎乎的雪兔子。
我趴在窗台上,望着她在雪地里撒欢。
小小少主坐在屋里读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
“小梅,”他道,“你不出去玩吗?”
我懒得动。
外面那么冷,我才不去。
窗台上多暖和。
还有阳光晒着。
完美。
日记·第一百五十五天
天气:晴,冷。
萧令仪今天发明了一个新游戏。
叫“给小梅堆雪房子”。
她用雪在我睡觉的窗台下堆了一个小小的雪屋子,屋子顶上还插了一根小树枝当烟囱。
“小梅!你看!这是你的房子!以后你就在这里睡觉!”
我趴在她掌心,被她举到雪房子面前。
雪房子很小,只能塞下半个我。
我钻进去试了试。
嗯,刚好能塞下我的脑袋。
萧令仪很满意。
“小梅,以后你就住这里啦!”
我懒得告诉她,我晚上还是要回屋里睡的。
毕竟屋里暖和。
日记·第一百六十天
天气:阴,风很大。
小苗在雪里站得很好。
枝干上落了一层雪,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那枚玉坠还挂在上面,在风里轻轻晃。
我趴在窗台上,望着它。
小小少主说,它在睡觉。
冬天到了,它要睡一整个冬天,等明年春天再醒来。
我有点羡慕它。
我也想睡一整个冬天。
可我睡不着。
年纪大了,觉少了。
日记·第一百六十五天
天气:晴,冷。
萧令仪今天神秘兮兮地跑来找我。
“小梅,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摊开掌心。
掌心里,是几片干枯的花瓣。
玉色的,薄薄的,透明得像蝉翼。
是鹤伯伯的花瓣。
我愣住了。
“令仪一直好好收着呢!”她道,“一片都没丢!”
我望着那些花瓣。
花瓣已经干透了,颜色褪成淡淡的灰白,可依旧能看出是鹤伯伯的花。
萧令仪把花瓣放在我面前。
“小梅,你想它们吗?”
我蹭了蹭花瓣。
花瓣轻轻动了动。
仿佛在说:
“小梅,我在。”
我抬起头,望着窗外那株光秃秃的小苗。
它还在睡觉。
可我知道,它的花瓣在这里。
它的花魂也在这里。
日记·第一百七十天
天气:下雪了,很大很大的雪。
今年的雪真多。
一场接一场,下得没完没了。
萧令仪说,这是“瑞雪兆丰年”。
我不懂什么叫“瑞雪兆丰年”。
我只知道,雪多了,外面就更冷了。
更冷了,我就更不想出去了。
完美。
日记·第一百八十天
天气:晴,月圆。
今夜又是月圆之夜。
雪停了,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夜空中,亮得像一盏大灯笼。
小小少主带着我,来到小苗旁边。
小苗还在睡觉,一动不动。
可月光落在它身上,给光秃秃的枝干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那枚玉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小小少主坐下来。
我趴在他肩头。
我们就这样望着小苗,望着月光。
忽然,我感觉到了什么。
很熟悉的气息。
不是鹤伯伯。
是……曾祖母?
我猛地抬起头。
小苗的枝干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点小小的、金色的光。
那光轻轻颤动着,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最后,化作一道虚幻的身影。
是曾祖母。
她穿着苗疆的衣裳,乌发披散,面容温婉如月。
她望着我,微微一笑。
“小梅,”她轻声道,“好久不见。”
我愣住了。
小小少主也愣住了。
曾祖母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着我的背。
手指有了温度。
暖暖的。
“小梅,”她道,“谢谢你。”
我望着她。
她道:“谢谢你陪着阿鹤那么多年。”
“谢谢你守着归乡印。”
“谢谢你……一直记得我们。”
我蹭了蹭她的手指。
我想说话。
可我发不出声音。
她笑了。
“小梅,”她道,“阿鹤让我告诉你——”
“他很好。”
“我们都很好。”
“你不用再等了。”
我望着她。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
一点金色的光没入我的眉心。
那一刻,我看到了很多很多画面——
鹤伯伯和曾祖母手牵着手,站在一片梅林里。
梅花开得满山遍野,如雪如云。
他们望着我,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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