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第五十天
天气：晴，有点热。
那株小苗长高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
大概……一根头发丝那么高吧。
萧令仪每天都要来看它，蹲在那里一蹲就是半天。
“小苗苗，你怎么长得这么慢呀？”
我趴在她脚边，懒得动。
长得慢才好。
长得快了，我怕它变成鹤伯伯的样子。
我怕我认不出它。
日记·第五十五天
天气：阴，可能要下雨。
小小少主今天读书的时候，忽然问我：
“小梅，那株小苗……真的是鹤伯伯吗？”
我趴在他肩头，蹭了蹭他的手指。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它是鹤伯伯吗？
是。
也不全是。
它是鹤伯伯留下的一点念想。
是他的眼睛，他的气息，他看我的方式。
可它不是完整的他。
完整的他，已经和曾祖母在一起了。
我有点难过。
小小少主好像感觉到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着我的背。
“小梅，不难过。”他道，“鹤伯伯在，一直在。”
我蹭了蹭他的手指。
我知道。
可我还是想他。
日记·第六十天
天气：晴，有风。
今天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小小少主在读书，我趴在他肩头睡觉。
忽然，一阵熟悉的气息飘过来。
我猛地睁开眼。
不是玉蝶。
是小苗。
那株小苗，正在发光。
淡淡的玉色光芒，从它的叶片上散发出来。
那光芒很柔和，像月光，像鹤伯伯看我的眼神。
我愣住了。
小小少主也感觉到了。
他放下书，带着我走到院子里。
老梅树下，那株小苗正在风中轻轻摇曳。
玉色的光芒随着它的摇曳，一闪一闪的。
“小梅，”小小少主轻声道，“它在叫你。”
我蠕动着爬下他的肩头，爬到小苗旁边。
光芒落在我身上，暖暖的。
我闭上眼。
那一刻，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像风吹过竹林：
“小梅。”
“是我。”
我猛地睁开眼。
小苗依旧在那里，玉色的光芒已经淡去。
可我知道。
那是鹤伯伯。
他真的在这里。
日记·第六十一天
天气：晴，微风。
萧令仪发现小苗会发光了。
她蹲在那里看了半天，眼睛瞪得圆圆的。
“小苗苗，你怎么会发光呀？你是不是仙草呀？”
我趴在她脚边，懒得解释。
仙草？
差远了。
这是鹤伯伯。
不过，她不用知道这些。
她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
日记·第六十五天
天气：晴，有点热。
小小少主要去学堂了。
每天上午都不在。
我有点无聊。
萧令仪还是会来戳我。
“小梅，你怎么又睡觉呀？”
我懒得理她。
可她今天带来了一样好东西。
桂花糕。
整整一大块。
我立刻精神了。
萧令仪把桂花糕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喂我。
“小梅，你慢慢吃，别噎着。”
我埋头苦吃。
吃完后，往她掌心一躺，继续睡。
她笑了。
“小梅，你真好玩。”
我懒得回应。
可我知道，我也开始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日记·第七十天
天气：晴，月圆。
今夜又是月圆之夜。
小小少主带着我，来到老梅树下。
那株小苗已经长到我的两倍高了。
叶片也多了好几片。
月光落在它身上，泛着淡淡的玉色光芒。
小小少主在树下坐下来。
我趴在他肩头。
我们就这样望着那株小苗，望着月光。
忽然，小苗的玉色光芒越来越亮。
亮得像一盏小小的灯。
光芒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
鹤伯伯。
他站在那里，望着我。
那双眼睛，和六十多年前一模一样。
我愣住了。
小小少主也愣住了。
鹤伯伯微微一笑。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着我的背。
手指有了温度。
暖暖的。
“小梅，”他轻声道，“好久不见。”
我望着他，眼眶发热。
我想说话。
可我发不出声音。
我只能蹭蹭他的手指，蹭蹭他的掌心，蹭蹭他的一切。
鹤伯伯笑了。
“小梅，你胖了。”
我轻轻颤了颤。
胖怎么了？
胖说明我过得好。
鹤伯伯又望向小小少主。
“令则，”他道，“谢谢你。”
小小少主望着他，眼眶微红。
“鹤伯伯，不用谢。”
鹤伯伯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令则，”他道，“小梅交给你了。”
小小少主点头。
“令则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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