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这绝非寻常的巧合或医术不精所能解释。这分明是……深谙药理的之人，精心设计的慢性毒杀！”
“砰！”
萧绝一拳重重砸在书案上，坚实的紫檀木桌面竟被砸出一道裂纹！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刻骨的痛苦。母亲去世时的场景，她日渐憔悴的容颜，那些御医含糊其辞的诊断……无数画面在他脑中闪过！
他一直有所怀疑，却苦无证据！此刻被沈清颜一语点破，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你如何得知‘梦甜香’与‘血燕’？”他声音沙哑，带着极力压抑的情绪。
沈清颜无法说出信笺之事，只能道：“臣女只是根据元后娘娘当年对外公布的症状，以及一些宫廷用药的惯例，做出的推测。王爷若不信，可以暗中查访当年伺候过元后娘娘的旧人，特别是负责膳食和香料的宫人，或许会有收获。”
她提供了一个切实可行的调查方向。
萧绝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许久，他眼中的暴戾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决绝。
“本王知道了。”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此事，本王会亲自去查。”
他看向沈清颜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这个女人，不仅一次次救他于危难，竟然还触及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和伤痛，并为他指明了复仇的方向。
一种超越了单纯利益合作的、难以言喻的羁绊，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天色将明未明，最黑暗的时刻。
沈清颜知道该离开了。她起身告辞，萧绝并未挽留，只是在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开口：“沈清颜。”
她回头。
晨光熹微中，他立于窗边，背影孤寂而坚定：“等此事了结，本王……有话对你说。”
他的语气不再冰冷，带着一种沈清颜从未听过的、近乎郑重的意味。
沈清颜心尖微颤，点了点头，转身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中。
回到国公府清晖院，春桃早已急得团团转，见她平安归来才松了口气。沈清颜疲惫地挥退春桃，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萧绝最后那句话，以及元后那幅画像上温婉的眉眼。
她无意中揭开了萧绝最深的伤疤，也将他们之间的联盟推向了一个更紧密，也更危险的地步。
然而，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一道黑影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急促：
“沈小姐，王爷命属下即刻护送您出城！三皇子的人……正在来国公府的路上，意图不明，恐对您不利！”
追查与反击，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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