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平淡，但沈清颜能感觉到他话中的分量。他既然这么说，必然是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甚至可能已经布好了局。
“王爷动作迅捷。”沈清颜由衷赞道。
“是你的消息准确。”萧绝看着她，眼神中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多了一丝认可与探究，“你想要什么？”
这是要兑现合作的承诺了。
沈清颜早有准备，从容道：“第一，我希望王爷能帮我查清，当初提供‘赤枯草’和‘蚀心散’给沈婉儿的南疆渠道，究竟与二皇子牵扯多深。第二，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能够自由出入一些场合，比如……拥有皇家许可的药材采买资格，方便我日后行事。”
第一个要求是为了斩草除根，查明潜在威胁。第二个要求，则是为她后续可能涉足药材生意，或者利用医术行事铺路。
萧绝略一沉吟，便点了头：“可以。南疆线本王会继续追查。药材采买的许可，三日内会送到你手上。”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沈清颜有些意外。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萧绝端起茶杯，淡淡道：“你展现了你的价值，本王自然投桃报李。合作，贵在诚信。”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不过，本王很好奇，你整日忙于这些商贾之事，研制胭脂水粉，就不怕……耽误了你的‘正事’？”
他所说的“正事”，自然指的是复仇。
沈清颜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王爷，复仇并非只有刀光剑影。金钱、人脉、情报，这些都是力量。凝香斋是我的钱袋子，也是我的耳朵和眼睛。况且……”她顿了顿，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带着锋芒的自信笑容，“能让仇人不痛快地看着我活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本身不就是一种报复么？”
阳光从窗口照入，落在她莹白如玉的脸上，那笑容明艳不可方物，却带着荆棘般的锐利。
萧绝看着她，眸色深了深，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这个女子，果然与众不同。
就在这时，楼下街道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着异域服饰的商队正缓缓行过，驼铃叮当，吸引了不少百姓围观。商队中间，有几辆覆盖着厚布的巨大马车，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
沈清颜的目光落在商队旗帜上一个不起眼的、类似弯月与沙丘的图腾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图腾……她前世在三皇子萧元启秘密书房的一本文牒上见过！这是北狄王室秘密联络点的标记！
这队商队，绝对有问题！而且，很可能与三皇子有关！
她下意识地看向萧绝，却见他也正盯着那商队，眼神锐利如鹰，显然也发现了异常。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敌人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京城要起风了。”萧绝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沈清颜的心也沉了下来。二皇子的阴谋还未彻底粉碎，三皇子这边竟又出现了北狄的踪迹！这潭水，果然深不见底。
“王爷，这商队……”她忍不住开口。
“本王会处理。”萧绝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暂时不要插手，专心经营你的凝香斋，以及……保护好你自己。”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叮嘱意味。
沈清颜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我明白。”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羽翼未丰，贸然卷入更深层的斗争，无异于以卵击石。
离开听雪阁时，沈清颜的心情不复来时的轻松。 她原本以为，扳倒沈婉儿，与萧绝结成同盟，事业步入正轨，一切都在向好发展。可这突然出现的北狄商队，像一团阴云，再次笼罩在她心头。
三皇子萧元启……北狄…… 前世家族覆灭的惨剧，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平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而她和萧绝这艘刚刚启航的同盟之船，即将迎来真正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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