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他轻声重复,想起母亲曾提过的烟雨楼台、小桥流水。
“嗯。”江让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到时带你去吃最地道的藕粉桂花糖糕,游西湖,逛绸缎庄。你不是想学绣江南的花样?”
这些细碎的、他或许自己都忘了提过的小事,江让竟都记得。白璃眼眶微热,往后靠了靠,将重量轻轻倚在身后温暖的怀抱里。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江让手臂微微收紧。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拥着他。
船身轻轻摇晃,顺流而下。水声潺潺,像是永不止息的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江让才轻声开口:“还晕船吗?”
白璃摇摇头。奇怪,前几日还觉得颠簸难受,此刻在这怀抱里,竟觉得连船的摇晃都成了温柔的韵律。
“那……”江让的声音里带上笑意,“待会儿我带你去船尾?今早渔夫刚送了新鲜的鲈鱼上来,让厨子清蒸了,你定然喜欢。”
“好。”白璃应着,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午后用过膳,那条鲈鱼果然鲜美,白璃难得多用了几口。江让在旁看着,见他唇边沾了汤汁,很自然地用帕子替他拭了。这次白璃没躲,只是耳尖微红地垂下眼,小声道了句谢。
船行的第三日,午后风平浪静,日头暖融融地透过窗纱洒进来。白璃带来的话本早已看完,正倚在窗边对着水面出神,忽觉身侧软榻一沉——江让已不知何时进来,大大方方地占据了榻上大半位置。
“做什么?”白璃侧头看他。
江让笑吟吟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怕你闷,来陪陪你,给你讲故事吧。”
“你哪会讲什么故事。”白璃嘴上这么说,身子却诚实,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些地方。
江让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故弄玄虚的意味:“话说,从前有个大户人家,家里两个儿子。小的那个性子跳脱,订了门好亲事,是个顶漂亮聪慧的哥儿……”
白璃起初还认真听着,越听越觉得耳熟。待听到“成亲那日,新郎官竟跑了,留下新夫郎一人对着红烛垂泪”,他已隐约觉出不对;再听“那大哥本就对弟媳存了心思,见此情形,便挺身而出,替弟弟拜了堂、掀了盖头”,白璃耳根彻底红了。
“你、你胡编乱造什么……”他小声嘟囔,抓起手边看了一半的旧话本,作势要扔。
江让却讲得越发来劲,眼底闪着促狭的光:“后来啊,这大哥便带着那哥儿出了远门。路上百般体贴,万般呵护,把那哥儿的心啊,一点点焐热了……”
“谁、谁被你焐热了!”白璃羞恼,话本子真丢了过去。
江让笑着接住,顺势往前一扑,将人轻轻带进怀里。软榻不宽,两人顿时挤作一处。江让的手臂环过白璃腰身,下巴蹭着他发顶,声音里满是得逞的笑意:“那哥儿起初也躲,后来嘛……就肯让大哥抱了,就像现在这样。”
白璃被他困在怀里,隔着薄薄春衫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他挣了挣,没挣开,反倒被搂得更紧了些。
“后来呢?”江让还在编,气息拂过他耳畔,“后来大哥终于忍不住,在某个月色很好的晚上,对那哥儿说……”
“不许说!”白璃抬手去捂他的嘴,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江让笑着捉住他的手,在掌心轻轻一吻。那吻很轻,羽毛似的,却烫得白璃浑身一颤。
“说……”江让凝视着他水润的眼睛,声音低哑下去,“说我心悦你。”
这分明就是那天走廊里的情景。白璃羞得无地自容,偏过头去:“你、你不知羞……”
“不知羞。”江让从善如流,指尖抚过他发间的桃木簪,“后来那哥儿听了,哭了,又笑了,最后乖乖让大哥簪上了定情的簪子。”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说,那哥儿心里,是不是也早就有了大哥?”
白璃答不上来。他心里乱糟糟的,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那些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翻涌上来。或许……或许早在自己意识到之前,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见他久久不语,江让也不逼问,只是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换了轻快的语调:“再后来啊,大哥终于得偿所愿,把心爱的小哥儿娶回了家。从此……”
“从此怎样?”白璃闷闷地问。
江让低笑,吻了吻他发顶:“从此甜甜蜜蜜,夜夜笙歌。”
“江让!”白璃这下真恼了,转身捶他肩膀,“谁跟你夜夜笙歌!你个登徒子,臭流氓!”
江让任他捶打,笑眯眯地受着,等他捶累了,才一把捉住那双没什么力气的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我就是登徒子。小哥儿,让爷亲亲?”
白璃心跳快得发慌,偏还要强撑:“不要!你再这样胡言乱语,我……我真不许你进我房间了!”
“真不许?”江让挑眉,非但没退,反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抵着他的,“那昨晚是谁,我走的时候拉着我袖子不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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