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海的震荡,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心跳,传遍了位面的每一个角落。大陆上残存的生灵,无论是蜷缩在废墟中的人类,还是躲藏在深山里的兽人,亦或是远避海外孤岛的遗民,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股源自世界本源的、濒死的悸动与无边无际的恐惧。天空碎裂出蛛网般的痕迹,渗出污浊的暗红色光芒;海洋沸腾后又瞬间冰封;大地在哀鸣中塌陷或隆起。元素失衡,规则崩坏,这是世界末日最直接的显化。
而在风暴的核心,起源海之内,那场决定命运的碰撞已接近尾声。
终焉开辟的洪流,如同无法抗拒的宿命,一寸寸地侵蚀、瓦解着世界之眼释放出的本源冲击波。那凝聚了整个位面最后力量的抵抗,在代表着万物终结的混沌真理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并非力量不足,而是位阶的绝对差距。李默所执掌的,是凌驾于此界所有规则之上的、来自系统加持的、指向最终“虚无”的力量。
世界之眼的光芒急速黯淡,其中蕴含的冰冷意志,逐渐被一种深沉的、仿佛知晓一切结局的悲凉所取代。它“看”着李默,不再有愤怒,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一丝解脱?
“看来……这就是……吾之终末……”一个断断续续的、仿佛由亿万生灵叹息汇聚而成的意念,直接在李默的灵魂中响起,不再是攻击,而是最后的交流。
李默面无表情,全力维持着终焉洪流的输出。他对这个世界意识的任何情感都毫无兴趣。
“你的存在,你的历史,你的所有挣扎……”李默的声音冰冷如初,“都只是徒劳,我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把毁灭世界当做我的目标,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终于,在一声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无声的碎裂声中,那颗巨大的世界之眼,连同其最后的本源力量,被终焉洪流彻底吞没、湮灭!
起源海中心那巨大的旋涡,旋转的速度骤然减缓,色彩迅速褪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不断向内坍缩的黑暗。维系位面存在的最后核心,破碎了。
但世界并未立刻崩解。它像是一个被斩首的巨人,庞大的身躯仍在惯性下抽搐,残存的能量在脉络中无序地奔流,引发着更加剧烈和混乱的天灾。
李默悬浮在已然死寂的起源海上空,感受着体内因为终极一击而消耗巨大的力量,同时也清晰地感知到,脚下这个位面,正在滑向彻底消亡的深渊。时间不多了。
他缓缓抬起双手,不再针对任何具体的敌人。暗影王冠脱离了他的头顶,悬浮于他的面前,幽暗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着,与他的灵魂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是时候了。
是时候启动那构思已久的、最终的仪式了。
他将自己所有的意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积累,那吞噬了无数生命、军团、城池、王国、联邦、森林乃至世界脉络所积累的浩瀚能量;那掠夺自雷克斯、戈尔甘、埃利奥特、瑟莉希丝、生命母树乃至世界意识本身的规则理解与记忆碎片,全部凝聚起来,注入到暗影王冠之中。
暗影王冠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而复杂的、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裂纹。它不再是一件武器或装饰,而是成为了一个承载灭世伟力的、临时的仪式核心。
“以我之名,李默,”他的声音不再高亢,却带着一种制定规则的绝对威严,响彻在正在死去的位面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个尚存意识的生灵耳中,如同最终的审判宣言,“以此界万灵之生机为祭品!”
随着他的宣言,散布在大陆各处,仍在“清理”残存抵抗的暗影军团,同时停下了动作。然后,它们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最精纯的暗影能量与绝望气息,如同亿万道黑色的流星,逆冲向天空,汇入那悬浮于李默身前的暗影王冠!
“以此界山河大地之根基为祭品!”
大陆轰鸣,海洋咆哮。山脉崩塌,河流倒灌。大地深处的地脉能量被强行抽取,化作土黄色的洪流破土而出;海洋深处的水元素本源被剥离,形成湛蓝色的光带升腾而起;天空中紊乱的风暴与雷霆被驯服、压缩,成为青白色的能量束……所有构成物质世界的元素根基,都在这一刻被强行瓦解、抽取,涌向仪式核心!
“以此界已逝之英魂、未散之执念为祭品!”
虚空中,仿佛响起了无数不甘的呐喊与哭泣。那些战死的士兵、陨落的强者、消亡的神只、乃至刚刚消散的世界意识残留的悲鸣……所有未能完全归于虚无的灵魂碎片与强烈执念,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汇聚,化作半透明的、扭曲的灵体洪流,哀嚎着被吸入王冠!
“以此界破碎之规则、消亡之历史为祭品!”
起源海的残骸,那些代表着地水火风、光暗生死等基本规则的破碎光带,也被强行牵引,融入仪式。整个位面的历史,从诞生到繁荣,再到如今被他亲手推向终结的整个过程,仿佛化为了无形的信息流,被一同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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