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冷静了几秒钟，把最坏的结果都想象了一遍。巴克西伦再次开口，这回是她问。
“咋整？”
托雷英的大脑飞速运转，只能硬着头皮道。
“先试试杀毒吧。”
“你会吗？”
“看过几本书，略懂一二。我先试试看。”她苦哈哈地补充一句，“挣扎一下，总比等死强。”
“也是，靠你了，加油。”
两人再次做贼似的溜到希卡利的办公桌旁，心脏砰砰直跳。
托雷英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重新连接了终端的能量核。屏幕亮起，幸运的是系统似乎并没有因为强制断能而彻底崩溃，而是进入了安全模式，不幸的是那个刺眼的红色警告窗口依旧顽固地停留在屏幕中央。
托雷英尝试调用她所知的所有基础指令，试图绕过警告窗口访问系统底层，寻找病毒查杀工具或者手动清除异常进程的方法。
然而事与愿违。希卡利这台终端的安全等级显然远超普通设备。她连最基本的那个所谓的“病毒”藏在哪里都找不到。
几分钟后，托雷英颓然地停下了动作，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挫败和一丝绝望。
“不行……根本找不到，我连病毒在哪都找不到，更别说清除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比刚才更加沉重。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彻底的无计可施和认命。
“没招了。这下真完蛋了。”
托雷英默默地点了点头，内心充满了愧疚和害怕。
“走吧，”托雷英站起身，拉了拉巴克西伦，“回去等着。是打是罚，反正我们俩一起扛。”
这句话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巴克西伦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用力回握住托雷英的手，重重地“嗯”了一声。
两人像打了败仗的兵，垂头丧气、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希卡利的办公室，连收拾一下零食包装袋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们一路沉默地回到了试验中心门口，再次背靠着那面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这一次，是真正地、心无旁骛地等待审判了。之前的焦躁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取代，只剩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和内心对未知惩罚的恐惧。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几分钟，但在她们感觉中却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试验中心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率先出现的身影，是托雷基亚。
托雷英看见，爸爸的脸上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仿佛刚刚完成一项极其耗费心力的工作的疲惫感。但眉宇间却松缓了许多，透着一股“难题已解，终于加完班了”的松弛和想要立刻回到安静环境的渴望。
父亲跟在他身后出来，脸上则带着如释重负和满意的笑容。他正想对爸爸说些什么，大概是想表达感谢或者商讨后续，却被对方抢先一步。
托雷基亚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对里面的研究员们，语气带着疏懒和一丝终于解脱了的轻松。
“具体的参数调整、数据验证和初期实施引导，就交给你们的‘监管者’了。”
他刻意加重了“监管者”三个字，显然是想把后续所有需要与人打交道的麻烦事都丢给泰罗——一方面确实是懒得再应付那些研究员们的追问和惊叹，另一方面，或许也是想暂时摆脱那种泰罗就在身边带来的、让他心底泛起微妙涟漪的异样关注感。
泰罗对此似乎早已习惯，甚至乐于接受这份麻烦，他笑着应承下来。
“没问题，交给我。这次真的多亏你了，托雷。”他的感谢发自内心。
托雷基亚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目光这才落到女儿身上，浑身那冰冷的蓝色瞬间柔和了许多，带着完成工作后的些许轻松。
“英英，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先跟爸爸回去？”
他注意到女儿似乎没有预想中那么兴奋，反而有点蔫，不由得微微蹙眉，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等太久累了吗？”
托雷英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脱口而出承认错误，但看到爸爸脸上那难得的、带着完成挑战后的松弛感，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可不想让爸爸刚帮忙解决完一个大难题，就立刻为自己干的蠢事操心。她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虽然有些勉强。
“没有很累。爸爸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紧张的巴克西伦，做出了决定。
“我……我还想再和阿西玩一会儿，等会儿再回家。”
她不能现在就跟爸爸走，把烂摊子和可能的斥责都留给阿西一个人面对。她们是共犯，必须共同承担后果。两个人一起挨骂，总比一个一个单独承受希卡利那极具压迫感的批评要强。
她甚至有一种幼稚的想法，有朋友在身边，至少不会那么害怕。
托雷基亚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笑容下的不自然和眼神里那一丝隐藏的慌乱，这绝不仅仅是“玩一会儿”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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