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有把方子递给他,一样一样地教。
红茶要煮多久,牛奶要放多少,饴糖什么时候加,果子要怎么捣。
牛娃听得云里雾里,手忙脚乱。
第一次煮出来的奶茶,黑乎乎的,苦得要命。
叶氏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可看着牛娃那期盼的眼神,硬是咽下去了。
“还……还行。就是……有点苦。”
牛娃低着头,闷闷地说:“我再试。”
第二次,没那么苦了,可太甜了,甜得齁嗓子。
丫丫喝了一口,小脸皱成一团,可也没说什么。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有人试喝。
书肆的伙计们,从最开始的“帮忙尝尝”,到后来主动排队,再到后来抢着当“试喝员”。
“今天轮到我了!”
“昨天你喝过了!今天该我!”
“那杯是你的,这杯是我的!别抢!”
牛娃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些抢着试喝的伙计们,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知道自己笨,学什么都慢,之前连村里人都嫌弃他,可这些人从来不嫌弃他。
做苦了,他们说“下次就好了”。
做甜了,他们说“甜点好,甜点喝了开心”。
第十一次的时候,牛娃端出一杯奶茶,颜色温润,香气扑鼻。
他紧张地看着叶氏。
叶氏喝了一口,愣住了。又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她把杯子递给宋知有。
宋知有接过来,喝了一口。
茶香和奶香融得恰到好处,不苦不腻,回味还有一丝饴糖的甜。
她点点头,看着牛娃。
“好喝。”
牛娃站在原地,忽然蹲下去,捂着脸哭了。
旁边的伙计们围上来,拍着他的肩膀,七嘴八舌地夸他。
“牛娃!你太厉害了!”
“这奶茶,比外面卖的都好喝!”
“以后咱们天天都能喝到了!”
牛娃抬起头,满脸是泪,可笑得比谁都开心。
饮子区的牌子挂出去那天,来书肆的客人们都好奇地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奶茶?果茶?”
“尝尝呗!听说是书肆自己做的,可好喝了!”
“多少钱一杯?”
“奶茶二十文,果茶十五文。”
“不便宜啊……”
“可好喝了!你喝一次就知道!”
有人买了第一杯,喝了第一口,眼睛亮了。
然后第二杯,第三杯……
到后来,来书肆的人,有一半是来看书的,有一半是来喝饮子的。
知行书肆的饮子,就这样火了。
伙计们最开心的,不是饮子火了,而是宋知有说的那句话:“书肆的伙计,饮子随便喝,不要钱。”
每天早上开工前,每人先去牛娃那儿领一杯。
牛娃站在灶台前,一杯一杯地做,从不嫌烦。
“牛娃,今天的是什么?”
“奶茶。”
“昨天不是奶茶吗?”
“昨天是果茶。”
“哦对对对,昨天是果茶。那今天我要奶茶,多放点饴糖!”
牛娃笑着点头。
他现在不笨了。
至少在做饮子这件事上,一点都不笨。
除了增加了饮子区,后院也被分得清清楚楚。
最里面那几间,是印刷坊的。
曹易之带着师傅们搬进去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两三个人一间屋子,宽敞亮堂,再也不用挤得转不开身了。
“曹师傅,这屋子比咱们以前住的还好!”
“可不是嘛!跟着宋掌柜干,真是值了!”
曹易之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崭新的工具台,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他刚开始跟着宋知有干的时候,宋知有还在清河坊支个小摊子卖几本书呢,当时连个像样的书架都买不起。
这才多久,就换到天街来了。
他忽然觉得,跟着这个人干,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中间那间最大的屋子,被改成了后厨。
宋知有又招了两个厨娘,专门给书肆的人做饭。
以前人少,大厨随便做点什么都行。
现在人多了,光伙计就有十几个,加上印刷坊的师傅们、编辑部的先生们、丹青部的画师们,少说也有三十来号人。
叶氏再能干,也忙不过来。
新来的厨娘姓刘,是个爽利人。
第一天来,就把后厨收拾得干干净净。
中午做的饭,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一大盆米饭。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满嘴流油。
丫丫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刘婶,你做的饭太好吃了!”
刘婶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就多吃点!明天给你们做糖醋排骨!”
丫丫眼睛都亮了。
二楼是宋知有最花心思的地方。
楼梯上去,左手第一间,编辑部。
唐新柔带着几个编辑坐在里面,桌上堆着厚厚一摞稿子。
隔壁是丹青部,画师们正对着窗外的光线,一笔一笔地画着插图。
再往里走,有一间屋子,门上挂着一块小牌子——“笔耕者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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