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婉第一个拍案而起,杏眼圆睁:“这人是谁啊?会不会说话!”
“就是!孙大圣明明超厉害的!”
“敢骂《西游记》,我跟他没完!”
贵女们一个个气得胸脯起伏,沈灵溪更是火冒三丈。
她平日里在宫里娇生惯养,哪受过这气?
当下也顾不上什么公主仪态了,几步冲到窗边,“哗啦”一声推开雕花木窗,探出半个身子,叉着腰就往下吼: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孙大圣那是英雄!是豪杰!不懂就别瞎嚷嚷,丢人现眼!”
她这一嗓子,清亮又响亮,瞬间压过了楼下的骂声。
楼下那醉汉被骂得一愣,刚要回嘴,就听见对面雅间“哐当”一声,也有一扇窗户被猛地推开。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炸响在半空中,比沈灵溪吼得还要响亮,还要激动:
“放你娘的狗屁!孙悟空怎么了?大闹天宫怎么了?天庭那帮老顽固,就该让孙大圣闹个天翻地覆!你懂个屁的快意恩仇!再敢骂一句《西游记》,信不信老子下去撕烂你的嘴!”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沈灵溪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对面雅间的窗前,一群身着锦袍的世家子弟正探着头,对着楼下唾沫横飞地骂着。
而人群最前头的那个身影,不是她那位温文尔雅、视说书为“玩意”的九皇兄沈此承,又是谁?
此刻的沈此承,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温润模样?
月白锦袍的领口被他扯开了,露出精致的锁骨,发丝也乱了几缕。
脸颊涨得通红,双目圆睁,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楼下,骂得唾沫星子横飞,那架势,活脱脱像个街头与人争执的市井少年。
世家子弟们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帮腔:
“就是!孙大圣天下第一!”
“不懂别瞎逼逼!”
“赶紧滚蛋吧你!”
楼下的醉汉被这阵仗吓得酒醒了大半,缩着脖子灰溜溜地跑了。
沈此承骂得正爽,一扭头,就对上了对面雅间里,自家妹妹那双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
空气瞬间安静了。
他脸上的激动神情僵住了,嘴巴还微微张着,维持着骂人的姿势,活像一尊被定住的石像。
雅间里的贵女们也都惊呆了,一个个捂着嘴,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沈灵溪看着自家皇兄那副窘态,先是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响亮,在喧闹的茶楼里格外分明。
沈此承的脸“唰”地一下,从通红变成了紫红,又从紫红变成了惨白。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扯开的领口拢好,结果越慌越乱,差点把玉佩都扯掉了。
四目相对,一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一个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窗外的风卷着茶香和说书先生的声音飘过来,沈灵溪清清楚楚地听见,说书先生正讲到——“齐天大圣竖起金箍棒,喝道:玉帝老儿,俺老孙来也!”
原来之前大堂议论说三楼来了一群官兵,敢情是来保护他们的啊!这倒也说的通了!
沈灵溪此刻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扶着窗棂,一手捂着肚子,连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她指着对面僵在原地的沈此承,扬着嗓子打趣:
“皇兄!你不是说,说书是哄骗市井小民的玩意吗?怎么今日也跑来凑这个热闹?还骂得这么声嘶力竭,方才那架势,差点没把我耳朵震聋!”
这话一出,对面雅间的世家子弟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九殿下,原来您背地里也是《西游记》的铁杆书迷啊!”
“怪不得方才骂得那么凶,敢情是说到您心坎里去了!”
“殿下这反差,可真是……哈哈哈!”
沈此承的脸臊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找块豆腐撞死。
他狠狠瞪了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世家子弟一眼,这才清了清嗓子,梗着脖子,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他对着沈灵溪,语气颇有些理不直气也壮的味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丫头!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听说书!”
“哦?”沈灵溪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那皇兄倒是说说,你不是为了听说书,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来茶楼喝茶,喝着喝着,就忍不住对着楼下骂起来了?”
旁边的夏元婉和一众贵女也跟着起哄,笑声清脆悦耳。
沈此承被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以为你要去的是清茗茶楼!”
“清茗茶楼?”沈灵溪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清茗茶楼了?”
“你在御花园时说去茶楼听说书,那清茗茶楼的说书先生,讲的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才子佳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沈此承急得手舞足蹈,语气里满是对清茗茶楼的说书不屑一顾。
“那种玩意儿,才是真正的市井俗套,我自然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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