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像无形的针，扎得林默鼻腔发痒。他猛地咳嗽起来，胸腔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这痛感如此真实，让他瞬间从混沌中惊醒。
他挣扎着坐起身，输液针头从手背脱落，留下一小片刺目的红。映入眼帘的不是上一世临终前那间惨白的病房，而是市一院特有的绿色墙漆 —— 墙面上还留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瓷砖纹路，边角已经泛黄卷翘。
床头柜上的电子日历正跳动着荧光数字：2050 年 7 月 15 日。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这个日期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的脑海。
2050 年 7 月 15 日，《味界》全球开服日。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他因为帮母亲送药错过了游戏首测，等一周后进入时，最佳发展时机早已错过。后来他在游戏里摸爬滚打五年，好不容易闯进「世界厨神大赛」决赛，却被信任的队友「油盐不进」篡改了核心食材数据，导致账号被系统永久封禁。那天晚上，他喝了整整一瓶白酒，在过马路时被失控的货车撞飞 —— 后脑勺撞击地面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我…… 重生了？」林默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颤抖着抬起左手，撸起病号服的袖子。
手腕内侧，一道淡金色的印记正缓缓浮现。那是个天平形状的图腾，左边托盘盛着米粒，右边托着调料罐，天平中央刻着细小的「味」字。这个图案，与上一世《味界》中传说的「食义系统」绑定标志分毫不差！
灼热感从胎记处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仿佛有团火在血液里燃烧。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 这是一双 18 岁的手，指节分明，没有长期颠勺留下的厚茧，掌心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薄嫩。
「赵天雷……」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上一世你让我在决赛前夜身败名裂，这一世，我要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走廊传来护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默掀掉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病号服的口袋里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他掏出来一看，是三张皱巴巴的纸币 —— 两张十块，一张五块，边角都磨得卷了边。
这是他上一世住院时，母亲偷偷塞给他的零花钱。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推开。护士拿着输液瓶走进来，看到空荡荡的病床时愣住了：「302 床的病人呢？」
窗外传来空调外机的嗡鸣，林默已经翻过后院的围墙。他光着脚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不顾脚底被碎石划破的刺痛，朝着记忆中街角的「极速网吧」狂奔。
网吧的玻璃门贴着《味界》的巨幅海报，穿着暴露的虚拟厨娘对着路人抛媚眼。老板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面前的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游戏登录界面。
「老板，开机器。」林默把二十五块钱拍在柜台上，手心因为紧张全是汗。
络腮胡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打量着他：「身份证。」
林默的心沉了一下 —— 他的身份证还在病房的床头柜里。他急中生智，指了指海报：「我要体验《味界》，不是说首周免费吗？」
老板咂了咂嘴，从柜台下拖出个布满划痕的黑色头盔：「基础接驳设备，押金五百。体验可以，超时按每小时十块算。」
林默的脸瞬间涨红。他摸遍全身口袋，连个钢镚都找不到了。二十五块钱，刚好够支付三天的租金。
「我先租三天。」他把钱重新排好，最大的那张十块还缺了个角，「剩下的我明天补上。」
老板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看你这急样，是赶首测？」他拿起头盔擦了擦上面的灰，「小子，这游戏水深得很，别太当真。」
林默接过头盔时，指尖都在发抖。头盔内侧还残留着上一个使用者的头油味，混杂着淡淡的烟味，但在他闻来，却比任何香水都要诱人。
「谢了老板。」他抱着头盔冲进包间，反手锁上门。
当头盔扣在头上的瞬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神经接驳的微电流顺着太阳穴蔓延开来，眼前先是一片漆黑，随即炸开刺目的白光。
机械合成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颅内：
「欢迎进入《味界》，正在检测玩家适配度……」
「检测到特殊体质，符合『食义系统』绑定条件……」
「绑定成功，正在载入初始地图……」
林默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赵天雷，油盐不进，所有欠了我的，这一世，我会连本带利，一一讨还。
游戏，现在开始。
第 2 章：初入味界
网吧包间的空气里飘着烟味和泡面的混合气息，林默把二十七块六角钱在柜台上摆成三摞 —— 两张十元纸币压着皱巴巴的五角和一角硬币，最大的那张十元缺了个角，露出里面泛黄的纸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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