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盛夏,阳光热烈而明亮,村口老槐树的枝叶长得格外繁茂,浓密的绿荫遮住了大半条石板路。小云飞背着洗得泛白却依旧平整的兔子书包,脚步轻快地往幼儿园走——书包上的小兔子经过两年的摩挲,绒毛已有些稀疏,但每次背它出门,小云飞都觉得像是带着童年的伙伴同行。书包里装着给小勇准备的腐熟菜籽饼、新写的“时光信”,还有用彩绳编的小铃铛,是他前一晚跟着奶奶学的手艺,编了三个小时才做成。
“妈,小勇的紫茉莉肯定开得比去年多!”小云飞拉着母亲的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在意。母亲手里拎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从井里冰镇过的西瓜块、一把小剪刀,还有给孩子们准备的驱蚊草香囊,笑着说:“肯定呀,小勇今年长得壮实,开花自然更旺盛。咱们带的西瓜不仅能解渴,瓜皮还能埋在土里当肥料,一举两得。”
快到幼儿园时,远远就看见晓晓穿着淡粉色的连衣裙,提着一个藤编小篮跑过来,篮子里装着晒干的紫茉莉花瓣(去年收集的)和一小瓶自制的花蜜水。“云飞!你看我带的花蜜水,是用槐花蜜调的,给小勇浇在根部,花开得会更甜!”晓晓举起小瓶子,阳光透过玻璃瓶,把花蜜水染成了淡淡的金黄色。
石头也背着画板赶了过来,画板上夹着一张半成品——是他根据去年小勇开花的模样,提前画好的背景图,就等今天补画今年开花的细节。“我猜小勇今年的紫茉莉能开满枝头,”石头拍了拍画板,语气里满是自信,“我特意带了新的紫色颜料,要把花瓣的渐变色彩画出来!”
三个孩子手拉手走进幼儿园,守门的王爷爷正在门口的树荫下摇着蒲扇乘凉,看到他们,笑着递过来三顶小草帽:“天儿热,戴上帽子挡挡太阳。小勇的花开得正盛,就是枝干上长了些杂草,你们可得仔细清理干净。”
走进院子,夏日的暖风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院子里的小树苗们都长得郁郁葱葱,而小勇无疑是最显眼的那一棵——它已经长到小云飞的胸口以上,枝干粗壮挺拔,表皮泛着深褐色的光泽,摸上去纹理清晰。最让人惊喜的是,枝头缀满了淡紫色的紫茉莉,一串串花朵像小小的铃铛挂在枝叶间,有的完全绽放,露出淡黄色的花蕊;有的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鼓鼓囊囊的,像是随时会炸开;风一吹,花朵轻轻晃动,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引得几只蜜蜂在花间嗡嗡飞舞。
“小勇的花开得好多呀!比去年漂亮十倍!”晓晓蹲下身,鼻子凑近一朵盛开的紫茉莉,轻轻吸了吸鼻子,脸上满是陶醉。石头也连忙打开画板,拿出画笔和颜料,小心翼翼地挤出紫色颜料,开始调配花瓣的颜色:“这朵花的花瓣边缘是深紫色,中间是淡紫色,得调出渐变的效果才行。”
小云飞蹲在小勇旁边,从书包里拿出“时光信”——信纸是他特意挑选的淡紫色彩纸,上面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字,还画了小小的紫茉莉图案。信里写着:“亲爱的小勇:你好呀!我是云飞,现在已经是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了。这半年我学会了写更多的汉字,还会背好多首唐诗,数学能算一百以内的加减法啦。看到你开了这么多漂亮的花,我真开心,就像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取得了好成绩一样。我带了菜籽饼和小铃铛,要给你施肥、做装饰,希望你能一直开着甜甜的花。”
写完信,小云飞把信纸折成花朵的形状,轻轻放在小勇根部的石头上,又从书包里拿出腐熟的菜籽饼,小心翼翼地撒在根部的泥土里——他记得父亲说过,夏天开花需要大量养分,菜籽饼能缓慢释放营养,让花朵开得更持久。晓晓和石头也过来帮忙,晓晓用小铲子把菜籽饼轻轻埋进土里,避免被太阳晒得失去肥力;石头则拿着小剪刀,仔细修剪着枝干上的杂草,动作轻柔,生怕碰掉旁边的花朵。
清理完杂草,小云飞从书包里拿出小铃铛,踮起脚尖,把铃铛一个个系在小勇的枝条上——银色的小铃铛挂在淡紫色的花朵旁边,风一吹,就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和蜜蜂的嗡嗡声、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夏日的交响曲。“小勇,这些小铃铛送给你,”小云飞小声说,“以后有风的时候,铃铛响起来,就像你在和我说话一样。”
晓晓也从篮子里拿出花蜜水,用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浇在小勇根部的泥土里:“这是甜甜的花蜜水,你喝了之后,花开得会更甜,蜜蜂肯定更喜欢来陪你玩。”说完,她又把去年收集的干紫茉莉花瓣撒在周围的泥土上,说:“这些干花瓣能当肥料,还能让泥土变得更香。”
石头专注地画着画,他先仔细观察每一朵花的形态,再用笔尖一点点勾勒花瓣的轮廓,然后慢慢涂上调配好的紫色颜料,从深紫到淡紫,淋漓尽进,把花瓣的渐变效果展现得淋漓尽致。画到兴起时,他还在画面上添了几只飞舞的蜜蜂和飘落的花瓣,让整个画面充满了夏日的生机。“云飞,你看我画的蜜蜂,是不是和真的一样?”石头举起画板,笑着说。小云飞凑过去一看,忍不住赞叹:“太像了!蜜蜂的翅膀都画得透明发亮,就像真的在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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