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牢笼,不在任何已知的星图与秘境坐标之中。
它被囚禁于“生命”这一概念的背面,存在于所有生灵的“求生本能”最深处,却又被一层由亿万生灵“死亡恐惧”凝结成的诅咒外壳所包裹。
那是生之主宰被囚禁前,以自身一半生命权柄为代价,向混沌葬主换取的、针对自身“生之概念”的绝对囚牢——
唯有极致渴望“生”的存在,才能感知到它的呼唤;唯有真正理解“死”的意义,才能找到通往它的路径。
林枫此刻,正站在一片由“生命回响”构成的海洋之上。
脚下并非实体海水,而是无穷无尽生灵在死亡瞬间,对“生”的最后一缕眷恋与渴望,汇聚而成的、粘稠而温暖的意识流。
这些意识流中翻涌着亿万张模糊的脸孔,有垂死老者的不甘叹息,有夭折婴儿的无意识啼哭,有战士临终的热血怒吼,有恋人诀别的凄婉低语……
它们共同构成了这片“生之回响海”,既是生之牢笼的屏障,也是通往其核心的唯一路径。
林枫道主天眼中,混沌、终焉、轮回三色光芒流转,轻易便看穿了这片意识海的本质。
“以众生对‘生’的执念为锁,以死亡瞬间的恐惧为牢……”他低声自语,“生之主宰,为了囚禁自己,还真是……煞费苦心。”
他抬步,踏海而行。
每走一步,脚下粘稠的意识流便自动分开,如同敬畏君王般为他让出道路。
那些翻涌的脸孔在触及他周身散发的“终焉轮回”气息时,都露出本能的恐惧,却又被一股更深层次的、属于“生命火种”的微弱吸引所拉扯,形成矛盾的漩涡。
这片海,阻隔一切纯粹的“死物”与“葬修”,却对身怀生命火种的林枫,展现出诡异的“接纳”。
不知走了多久。
意识海的尽头,出现了一面“墙壁”。
那并非实体墙壁,而是由无数条蠕动的、半透明的“生命脉络”交织而成的、不断搏动的肉膜状屏障。
脉络中流淌着璀璨如星河的生命精华,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令星河战栗的澎湃生机。
但在脉络的交错节点处,却钉着无数根漆黑如墨、流淌着污秽诅咒的“葬灭钉”,将这份生机牢牢锁死在内。
肉膜屏障的正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内,传来沉重如太古星辰心跳的搏动声,以及一个虚弱、混乱、却又无比宏大的意志呢喃:
“生命……死亡……囚禁……自由……”
“钥匙……我的钥匙……”
“给我……给我……”
林枫在缝隙前停下。
他能感觉到,缝隙内传来的,正是生之主宰混乱的意志。
这位曾经执掌诸天生死的古老存在,如今被自身的恐惧与混沌葬主的诅咒双重折磨,神智已濒临崩溃,只剩下对“生命源钥”——也就是祂自己剥离的那一半生命权柄——的本能渴望。
“我来取钥匙。”林枫直接开口,声音穿透肉膜屏障。
缝隙内的呢喃骤然停止。
片刻的死寂后,一个更加清晰、却带着无尽痛苦与疯狂的声音响起:
“是你……混沌的种子……终焉的容器……棺椁的继承者……”
“你身上……有我的‘火种’……”
“把它……还给我……”
“只要还给我……我就给你钥匙……给你一切……”
林枫道主天眼微眯。
“先给钥匙。”
“不……先还火种……”生之主宰的声音时而哀求,时而尖厉,“没有火种……我会彻底消散……钥匙给你也没用……”
“你在撒谎。”林枫声音冰冷,“生命源钥本就是你的另一半权柄,即便没有火种,你也能凭借它重组生命之躯,摆脱囚笼。”
“只是摆脱囚笼后,你会陷入极致的虚弱,需要漫长岁月恢复。所以你想骗回火种,瞬间重回巅峰,然后……杀了我,夺走我身上的一切,对吧?”
缝隙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许久,生之主宰的声音再度响起,却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纯粹的、冰冷刺骨的怨毒与贪婪:
“被你看穿了……”
“但,那又如何?”
“你踏入了我的牢笼……这里,是我的‘生之领域’!”
“即便你是道主……在这里,也要被‘生命’的法则压制!”
“给我——滚进来!!!”
最后一声咆哮响起的瞬间!
肉膜屏障上的那道缝隙,猛然扩张,化作一张吞噬一切的漆黑巨口,爆发出恐怖的吸力,要将林枫连同周围整片生之回响海,一同吞入牢笼内部!
“领域压制?”林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便让你看看……”
“什么是……凌驾于领域之上的‘道’。”
他不闪不避,甚至主动向前一步。
就在即将被巨口吞噬的刹那!
他身后的混沌轮回棺,第一次……彻底显化!
不再是虚影,不再是融入脊骨的状态,而是实打实的、高达万丈、通体流淌着三色道纹的……道器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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