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教主“虚”站在那里,宽大的黑袍如同最深的夜色,衬得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孔愈发醒目。他的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眼眸是纯粹的灰色,没有瞳孔,仿佛两个通往虚无的漩涡。周身没有丝毫能量外溢,却与整个虚实海的气息完美交融,仿佛他就是这片混乱之地的化身。
他的目光落在凌无澈身上,那对灰色的眸子似乎穿透了皮囊,直接看到了他怀中的镇渊小盒,以及手腕上尚未完全平息的锁链印记。
“持盒者……”虚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空寂,“跨越归墟,历经乱礁,突破重围,来到此地。你的执着与气运,令人赞叹。”
凌无澈稳住身形,压下因闯入虚实海而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警惕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虚无教主。对方给他的感觉,比之前的影九、骨枭更加深不可测,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虚无”本身。
“你早知道我会来?”凌无澈沉声问道,暗中调动太初源气和终末真意,随时准备应对。
“当‘终末之章’被取走,寂灭龙皇归寂的那一刻,吾便知晓,‘镇渊’的碎片开始真正汇聚,持盒者终将抵达此地,寻找这最后一块‘真实之钥’。”虚的语气毫无波澜,“此地,是‘存在’与‘虚无’的边界,也是‘镇渊’当年破碎时,最后一块碎片被剥离、抛入的坐标。吾守候于此,既是为了它,亦是在……等你。”
“等我?”凌无澈眉头微蹙,“为何?”
“因为,你是变数。”虚缓缓向前踏出一步,他脚下的灰雾自动凝聚成台阶,“是这场持续了万古的棋局中,最新落下,也最难以预测的一子。”
他抬起手,指向凌无澈怀中的小盒:“完整的‘镇渊’,拥有镇压寰宇、平衡万法的伟力。它的破碎,并非意外,而是一场……献祭与分割。”
凌无澈心头一震:“献祭?分割?”
“不错。”虚的灰色眼眸望向虚实海深处,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万载之前,宇宙失衡,一股源自‘终焉’的‘大寂灭’潮汐,自不可知之处涌来,欲要吞噬一切存在,让万物重归虚无。那并非自然的轮回,而是……某种‘存在’的恶意收割。”
“彼时,以‘抚世琴音’之主为首的数位巅峰存在,为阻此劫,以自身大半道果与‘镇渊’本体为代价,发动了‘裂渊之仪’。他们将‘镇渊’的力量与法则分割、封印于七块碎片之中,散落于宇宙各处关键节点,以此构建了一张无形的平衡之网,暂时迟滞了‘大寂灭’潮汐的推进。”
“寂灭龙皇镇守的‘终末之章’,便是其中一块,负责稳定‘终结’的秩序,防止其无序爆发。而我守护的‘真实之钥’,则是另一块,锚定‘存在’的基石,防止其被‘虚无’彻底同化。”
虚的目光转回凌无澈身上:“吾等守护碎片者,皆为此仪式的参与者,或者说……牺牲品。我们与碎片绑定,不得离开,亦无法真正掌控碎片的力量,只能被动地维持着脆弱的平衡,等待预言中那个能够集齐碎片、真正执掌‘镇渊’的‘归一人’出现,去完成最后一步——要么彻底修复‘镇渊’,重启平衡;要么……做出另一个选择。”
凌无澈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追问道:“什么选择?”
虚的嘴角,第一次勾勒出一丝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弧度:“选择……拥抱‘终焉’,加速‘大寂灭’,让一切提前归于彻底的、永恒的虚无。”
凌无澈瞳孔骤缩。
“很惊讶?”虚的语气依旧平淡,“你经历了归墟,见证了终结。难道不觉得,在这无尽轮回的创造与毁灭之中,唯有‘虚无’本身,才是最纯粹、最永恒、最无痛苦的归宿吗?存在即痛苦,挣扎即虚妄。所谓的平衡,不过是拖延,是温水煮蛙。与其在漫长而无望的抵抗中煎熬,不如主动迎接终焉,让一切,彻底解脱。”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与悲悯,却又冰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所以,你创立虚无教派,搜集幻空水晶,布置大阵,并非为了深入虚实海寻宝,而是为了……”凌无澈明白了,“你想利用‘真实之钥’和阵法,不是稳定边界,而是……撕裂它,引动更强大的‘虚无’之力,甚至可能引来‘大寂灭’潮汐,加速终结?”
“你很聪明。”虚微微颔首,“‘真实之钥’是锚,也是钥匙。当它与另外六块碎片重新汇聚于‘镇渊’本体时,会产生两种可能:一是修复,重启镇压;二……若以特定方式引爆其与‘虚无’边界的连接,便可能在这脆弱的平衡之网上,撕开一道无法弥补的裂口,让迟滞的潮汐,提前涌入。”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集齐前六块碎片,然后……在我找到最后一块时,现身?”凌无澈握紧了拳头。
“是,也不是。”虚摇头,“‘归一人’的预言模糊,吾亦不知你会何时到来,以何种方式到来。吾只能在此等待,并做两手准备。若你选择修复,吾会全力助你,毕竟那亦是吾曾立誓守护的职责之一。但若你……”他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有一丝倾向于‘解脱’的念头,吾更愿助你,完成这最后的‘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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