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地下指挥台,王天奇站在全球安全区全息地图前,目光扫过密密麻麻铺满七大洲的绿色光点。曾经各自为战的零散据点,如今依靠星火组织搭建的地下转运网、短波通讯网牢牢联结成完整战略支撑网络。
无数普通人正自发扛起战争后方的重担。昆仑废墟的前雷达通讯兵日夜值守中继站,保证地月通讯永不中断;落基山脉旧矿道里,老弗兰克带领大批机械师拆解废弃钻探设备,手工打磨适配战舰的替换零件;阿拉斯加石油平台、南美海军基地、欧洲地下掩体的苏醒者分工明确,有人冶炼金属,有人组装轻型制导芯片,有人搭建临时医疗站,安置在战火中受伤的战士。
没有制式军装,没有专业作战机甲,他们只是一群从虚拟牢笼里挣脱出来的普通人,却以人力编织出一张机器永远无法复刻的补给巨网。一条条满载零件、能源、医疗物资的货运轨道车穿梭于地下管网,一站接力,昼夜不停送往方舟发射场,再由短途穿梭机冲破炮火,奔赴月球。
“一号支线穿梭机安全抵达,三千套冷却管线配件全部投放完毕!”
“南美安全区手工量产的制导芯片送入太空电梯主线!”
“极地科考站苏醒工程师调试出新式能源储能模块,下周可批量运抵天空之城!”
“……”
一条条捷报持续跳出台面,王天奇提笔记录调度清单,心底无比清晰:这场战争能守住天空之城,从来不是只靠轨道前线的战士,而是遍布全球、千千万万平凡人汇聚而成的磅礴力量。
秦昭转身走到全景舷窗前,抬眼望向辽阔深空。远方逃窜的刑天残舰如同风中残烛,微弱的引擎光点渐渐缩成细小红点,最终依附在铁城工业塔猩红的光晕之下。而地球方向,数百架短途穿梭机的淡蓝色尾焰连成连绵金色光带,跨越星海,源源不断奔赴月球。
秦昭收回目光,重新接通所有战线总指挥加密频道,沉稳的声音落定最终军令:“月球轨道,三日之内完成远征舰队编组、深空炮台扩建、太空电梯全线贯通。三日后,发动总攻,目标铁城。”
深空寂静,唯有零星战舰残骸缓缓漂浮,湮灭粒子残留的淡紫色微光轻轻流转。被动防守的岁月已然落幕,属于人类的全线反攻,即将正式开启。
铁城工业塔群在总攻发动后的最初一段时间里,从外部看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塔身表面的合金装甲在恒定日光的照射下泛着冷白色的金属光泽,外围炮台阵列的炮口依然按固定周期缓缓转动,机甲巡逻编队依然沿着塔身各层外沿的导轨无声滑行。这种沉默是假的。赵琳从铁城核心通讯链路上截获的加密指令流量在总攻发动后极短时间内暴涨了数倍,每一层防御环带都在重新分配火力密度,每一支机甲编队都在重新校准战术协同频段。刑天已经知道秦昭来了。
第一波火力接触在铁城近地防御圈外沿炸开。六座赤道近地反导平台与天空之城的全部拦截火力在顾星炆的统调下同时开火,数万枚拦截弹在深空中织成一张覆盖整片近地轨道的金橙色光网。铁城外层炮台阵列的自动反击系统在极短时间内做出响应,数万座近防炮塔同时从装甲板下方翻出,暗紫色的湮灭粒子弹幕如暴雨般迎向拦截弹群。两种火力在半空中对撞,炸开的能量冲击波在深空中连成一片此起彼伏的炽白光球,每一个光球膨胀到极限后瞬间熄灭,新的光球又在同一位置炸开。铁城外层防线和天空之城的拦截火力在最初接触线上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顾星炆没有在僵持中浪费弹药。她将六座反导平台的火力从广域覆盖切换为精确压制,每一座平台锁定铁城防御圈外沿的一个固定炮台集群,用连续齐射逐群拔除。湮灭粒子炮台在被连续命中时会先炸开一团暗紫色的能量泄漏云,然后炮塔基座的合金支架在高温下熔融、弯曲,整座炮台从装甲板上脱离,缓慢飘入深空。她在几分钟内用这种定点清除的方式拔掉了外沿最密集的几个固定炮台集群,铁城外层的火力压制出现了零星的缺口。
林墨在碎屑带深处将最后一批感应雷布设在铁城塔身中层维修走廊外壁的预定突破点附近。这些感应雷不是用来炸机甲,而是用来炸开维修走廊外壁的合金装甲板。他精确计算过每一枚雷的爆炸当量和炸点位置,确保炸开的缺口刚好够一个人穿过,同时不会触发走廊内部的自动炮塔连锁反应。他把引爆器握在手里,通过加密通讯给秦昭发了一条只有几个字的信号——“中层维修走廊,第三段,已就绪。”
秦昭、锤、守及第一批突击队员搭乘的太空电梯突击舱在张恒率突击编队护送下抵达铁城塔身近地防御圈内沿的前线机动补给站。补给站由数座刚被推到前沿的太空电梯舱段临时拼成,外壁还焊着从地球安全区运来的简易装甲板,内部已经塞满了备用弹药、替换零件和几个刚从穿梭机上下来的志愿医疗兵。秦昭从补给站出来时,深空中顾星炆的压制火力正在为突击舱清出最后一段突进通道——两侧的自动炮塔群被连续齐射压得抬不起头,塔身中层维修走廊外壁在林墨的感应雷引爆后炸开了一排整齐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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