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
无极之光轰然而至。
两者相遇,却并未如寻常神通相撞那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反而如春雨入泥,无声无息地相互泯灭。
泯灭之间,竟无半分气机外泄。
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将一切波动都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
这般妙到巅峰的控制力,直令人叹为观止。
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景元见那一枚九转金丹,在无极之光的冲击下。
非但未曾破碎,反而越发璀璨。
眼中顿时迸发出明亮的光芒。
他竟是丝毫不掩惊喜之色,更带着几分调侃意味。
只扬声道:“好丹法!徒孙今日受教了!”
这一声“徒孙”,喊得亲切又疏离,恭敬又调侃。
着实妙绝。
他如何不知?
自家这位便宜师祖,虽是以“易数命理科”证道称君,
于术数推演、天命窥测一道堪称一绝。
但在丹法上的造诣,却也是数得上号的顶尖人物。
那“太极之变”,便是以“龙图三变”为核心,融汇了丹道精髓而成。
对方越是重拳出击。
使出的手段越是精妙绝伦。
便越说明一件事:
他“师从战老”的“熬老头”战术,正在大获成功。
这一门战术,乃是他从那位年仅三岁的老人家处偷师而来。
那位年仅三岁的老人家,战术精髓就是:
以劣马对良驹,以弱旅胜强兵。
只要熬得住、耗得起。
待到对手力竭神衰之时,自有翻盘之机。
战老曾经以这门战术,先后战胜两代天下第一人。
可谓是战绩彪炳,堪称是时间刺客。
只要他熬得越狠,熬得越久。
希夷道君为了破局,便不得不使出更多压箱底的手段。
而这些手段每多使出一分。
景元便能从中多汲取一分养分。
用以增长自己的道行、丰富自己的手段。
旁的暂且不论。
单只眼前这一手“天地烘炉”之法、“龙虎九转”之丹。
便已足够他回本的了!
须知曾几何时。
他景天师也曾有一个“丹师老爷”的梦。
奈何赤帝娘娘这位在丹道祖师,亲自为他讲演丹法,将丹道精髓尽数倾囊相授。
而他,居然特娘的学不会!
彼其娘兮,真是岂有此理。
从那以后,他便彻底断了那份念想。
但他至今仍固执地认为,这绝对不是自己的错。
绝对不是因为他没有丹法天赋的锅。
一定是门风不好,带坏了他。
毕竟辛辛苦苦炼丹,哪有直接抢来得痛快。
别人屯粮我屯枪,到处都是我粮仓。
若非如此,他景天师现在,说不定也是一名“丹道大师”了呢。
每每念及此处,他都要在心中将便宜师祖编排一番。
此刻见希夷道君使出这般精妙的丹法。
景元心头那团熄灭多年的火焰,竟又死灰复燃起来。
那天地烘炉的运转之法,那龙虎九转的丹道精义。
如今看来也并不算很难嘛。
怎么当初就学不会呢?
如此想着。
景元眼中光芒越发明亮,面上笑意越发灿烂。
下手也变得更重了起来!
只见他掌中太极天轮转得更急。
阴阳二炁化作两条巨龙,张牙舞爪地朝着希夷道君扑去。
那天魔斩仙剑悬于头顶,剑芒吞吐不定,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太素白炁在他周身缭绕,令人捉摸不透他下一步动向。
爆!都踏马给本天师爆!
没有一个老登,在他面前可以不爆金币就能离开。
懂不懂老头乐的含金量啊?
此刻的他,哪里还像个与道君斗法的后辈?
分明就是个看见了宝藏的盗墓贼。
只剩下一个念头:榨干他!
必须要榨干这个老登身上最后一点价值。
希夷道君见景元这般模样,心中竟生出几分哭笑不得之感。
这小瘪三当真是把“熬老头”三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明明是他在攻伐,景元在防守。
可偏偏每一次攻伐,都像是他在给景元上课。
这种感觉,着实有些古怪。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景元这等韧性,这等悟性。
这等在搏杀中汲取养分的本事。
当真是他平生仅见。
这般人物,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不,现在,他便已是大器。
谁能说一头可与道君正面相抗的初圣,不是大器?
谁又敢说这等狼灭,没有站在了三界之巅的位置?
哪怕是老仙翁在场,估计也再不敢将景天师当做棋子了。
他俨然已经脱离了棋子的范畴,变成了一位新晋“棋手”。
纵使是在道君这一级数的博弈当中,也已经有了上桌的资格。
就是希夷道君本身,又何尝有过手下留情的意思?
但是打到现在,将他拿下了吗?
本来是想着给“好徒孙”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分清大小王的“教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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