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好似穿越万古时光,从太初响至今朝。
在那碎裂的玉片中,龙影终于挣脱束缚。
漫天乌云汇聚而至,好似玄铅压地,大雨横空。
忽有惊雷裂云枢,千龙影劈开云海。
鳞爪曳电光,须鬃撕雨幕。
浓云深处,迸射金辉,刺破昏暝。
一头异相蜃龙,恍若烟霞聚散,渐凝成巍巍法相。
只见得:
独角擎天牛颔垂,赤须分焰两绺飘。
脊曳青紫长鬃,在九霄张狂翻卷。
昂首扫尾,吐息嘶嘶穿雾行;盘身绕电,行踪隐隐挟风霆。
遍体熠灼玄鳞,暗胜乌金;满口参差霜齿,寒胜雪刃。
山间群禽见其形,垂翅息鸣;渊中水族感其威,潜涛匿迹。
此乃幻影吐焰雾中精,玄纹耀彩云外尊。
随着蜃龙出世,正在激斗的佛光血光,竟是同时凝固。
不,不是凝固,是化作了两幅栩栩如生的画卷。
画卷当中,玄虎禅师怒目圆瞪,麻衣老祖狰狞狂笑。
所有动作、神通、光芒,都成了静止的画面。
“离尘子”昂首游曳苍穹。
第一次将自身的形象,展现在天地众生面前。
但见他通体透明,犹如水晶雕琢。
独角如玉,却萦绕着七彩霞光。
牛鼻方阔,呼吸间喷出朦胧雾霭。
两条赤须无风自动,须梢处不断生出又破灭的幻象。
最奇的是层层叠叠,如云如雾的鳞甲。
每一片鳞都在变幻形态:
时而坚硬如金刚,时而柔软似流水,时而透明若虚无。
鳞片缝隙间,隐约可见一团光晕。
那光晕缓缓旋转,仿佛大千幻梦。
忽然间,“离尘子”仰天长吟。
吟声空灵缥缈,竟让人昏昏欲睡,眼前浮现种种幻境。
随着这声龙吟,麻枯岭上天地骤变。
漫天乌云当中,无数电蛇乱窜,隆隆雷音炸裂,瓢泼大雨落下。
每一次闪电劈落,皆有七色虹光轮转。
雷声也古怪,仿佛万民哭泣、千军呐喊、百花绽放、流水潺潺……诸般声音混杂。
暴雨倾盆而下,雨滴在半空中便化作种种形态。
有的成刀剑,有的变花朵,有的似人脸,有的如兽形。
在此诸般异象当中,“离尘子”驾七色雷光,乘万相雨幕,直上九霄。
当他腾空时,周身鳞片大放光明。
那光明照亮了崩塌的麻枯岭,照亮了十万大山。
甚至穿透云层,让罗浮山境都能看见天边那抹异彩。
青霞仙子和翼火神君不约而同停手,望向天际。
只见乌云被撕开一道裂口,裂口中,蜃龙舒展身躯。
天光透过他透明的躯体,折射出亿万道虹桥,横跨天际。
他的每一片鳞,都在演绎一个故事,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吐一片幻境。
恍惚间,仿佛不是一条龙飞过天空,
而是一个世界在迁徙,一段历史在重演,一场大梦在苏醒。
整个三界上下,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了这一幕场景。
无数的神念隔空投映而至,却又忌惮收回。
毕竟这一滩浑水,至少牵涉到天罡之数的真君。
更牵扯着“太平真君”和“玄坛真君”这两位天庭巨擘的争斗。
若是再往上攀扯,鹿童真君与鹤童真君的争斗,可以说是三元宫的内讧。
如果不是背景通天、神通广大之辈,还真不敢牵扯入内。
看到这一幕。
巍宝山上,青霞仙子轻叹一声,撤去护山大阵。
翼火神君默然良久,亦是驾火遁离去。
此刻,两人都是输家。
就在这时。
但见“离尘子”于云霭之间盘旋三匝。
忽然垂首俯瞰,目光落向下方两道凝滞身影。
无边幻梦,层叠铺展,如宣纸浸墨般在凝固的画卷上弥漫开来。
万千因果丝线,皆是天机反噬所化,竟被引渡至那无穷梦幻之中,渐次消融。
麻衣老祖所化的虚实人面,亦随劫运转移,缓缓归于虚无。
原本他催动玉石俱焚之术,欲将毕生窥探天机所积劫数,尽数转嫁于玄虎禅师乃至其背后的“赵灵官”。
而今这份滔天劫业,皆被那浩渺幻梦所承载。
麻衣老祖的存世之基,自是荡然无存。
唯余一点真灵,渺若流萤,飘入茫茫幻灭深处。
旋即被景元隔空摄法,收入【大罗天】内,再入轮回。
一来,景天师不愿让其就此解脱。
二来,这等顶级人材,岂可轻弃?
莫看麻衣老祖道途已断,无缘真君之境。
但他独创《麻衣神相》的才情,以及天命第三境的易数造诣。
纵是诸多真君亦难企及。
可以说除了皮脆血薄不耐杀之外。
麻衣老祖不比真君差多少了。
若是谋划得当,或可为其门下道统,再续一头承载易数传承的真君。
恰逢【大罗天】中人种已备,正可供其真灵转世托生。
只需洗去前尘记忆与因果牵绊,独留道行修为,便可令其重踏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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