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齿”死了,但它的同类还在附近。
江小鱼透过观察窗能看到,至少五头符文猎犬正在酒馆周围的岩石间逡巡,红色的扫描仪扫过建筑的每一个角落。更远处,秩序熔炉的执行者们像雕塑一样站着,没有进攻,只是封锁了所有可能离开的方向。
他们在等什么?等援军?等沈知白亲自来?还是……等酒馆自己枯死?
活性值:73%,还在缓慢下降。
时间:11小时15分钟。
“不能硬冲。”江小鱼盯着系统地图,熔心峡谷的入口被标记为一个巨大的红色区域,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光点——那是理性之墙的监测符文,“那些猎犬能感应情绪波动,我们一靠近,墙就会激活。”
“那怎么办?”雷角握紧斧头,“等着饿死?”
江小鱼没回答。他在系统后台翻找,终于找到一个被遗忘的功能:【拟态休眠】。这是酒馆升级为神殿后解锁的防御选项,原本是用来伪装成废墟躲避天灾的。
他激活了功能。
瞬间,酒馆外部的黑曜石墙面开始变色,从深邃的黑色变成暗淡的灰白色,表面的火焰纹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风化的裂痕和斑驳的苔藓图案。整个建筑散发出的气息也从温暖威严,变成死气沉沉的、像废弃了上百年的枯竭感。
窗外的符文猎犬停下了脚步。它们的扫描仪对准酒馆,红光闪烁频率变慢,然后……移开了。猎犬们转身,开始向其他方向搜索,仿佛这座建筑真的只是一堆无价值的石头。
“有效。”江小鱼松了口气,“但只能维持半小时。半小时后,拟态效果会衰减,它们会重新发现我们。”
“半小时够干什么?”奥蕾莉亚皱眉。
就在这时,酒馆内墙传来轻微的刮擦声。
不是老鼠,是有人在刻字。
江小鱼转头,看见一个身影蹲在墙角——那人穿着破旧的工匠服,手里握着一把凿子,正在石墙上快速刻着什么。他动作很轻,但很熟练,几秒就刻完了一行小字:
“走暗河。南三百米,瀑布后有入口。”
刻完字,那人抬起头。是个中年人,脸上布满灰尘,眼睛很亮,但嘴唇紧闭,像是不能说话。他指了指墙上的字,又指了指地面,做了个“向下”的手势,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阴影里。
静默工匠诺亚,熔心峡谷的原住民之一,据说因为目睹了沈知白建造理性之墙的过程,被割掉了舌头,从此不再说话。
“暗河?”江小鱼调出系统地图,放大南三百米的位置。那里确实有一个瀑布标记,但之前因为能量干扰,扫描不到细节。
没时间验证了。
“巴顿,还能操控铁藤吗?”
“核心藤蔓还在,但能动的不多了。”矮人的声音从传音管传来,“勉强够挖条路。”
“往南三百米,瀑布后面,向下挖。”
“老板,下面是岩石——”
“挖!”
巴顿骂骂咧咧地执行命令。酒馆底盘传来沉闷的钻探声,虽然因为拟态休眠,声音被压制到最低,但在寂静的山谷中依然清晰。
幸运的是,符文猎犬已经被引开了。
十分钟后,巴顿报告:“挖到了!瀑布后面有个天然洞穴,洞穴里有一条暗河,水流很急,但够宽,酒馆能挤进去!”
“进去。”江小鱼下令。
酒馆缓缓挪动,像一头笨拙的巨兽,挤进瀑布后的洞穴。水流冲刷着船体,但拟态休眠状态下的岩石外壳不怕水,反而更像自然形成的礁石。
进入洞穴后,光线完全消失。酒馆自带的照明也因为休眠模式而关闭,只有控制台上的几个仪表盘还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江小鱼打开夜视模式,看清了周围:这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道,水流冰冷刺骨,两侧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照明。河道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顺流还是逆流?”巴顿问。
“逆流。”江小鱼看着地图,“暗河是从熔心峡谷流出来的,逆流而上才能到源头。”
酒馆开始逆流前进。速度很慢,因为水流湍急,而且铁藤受损严重,推进力不足。但至少,他们在移动,而且避开了地面的监测。
活性值:70%。
时间:10小时40分钟。
航行了一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出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暗河形成一个深潭,潭水泛着诡异的蓝光。潭边,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老妪,穿着破烂的灰色长袍,头发雪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清澈得像潭水。她手里握着一支号角——不是金属号角,是某种生物的角制成的,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熔心老妪,峡谷的幽灵,传说中地脉的守护者。
她抬起头,看向驶入空洞的酒馆,开口,声音像风吹过洞穴:
“外来者,止步。”
酒馆停下。
江小鱼走出控制室,来到露台——虽然酒馆在拟态休眠状态,但门还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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