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雅特娅站在波尔博兹身侧不远处,深棕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一双绿色的眼睛望着永夜神君光影消散的方向,握着长枪的手指攥得发白。
她想骂人。
她想骂永夜神君,但又觉得骂不出口。
人家来提醒你们巫师从地下来,你骂人家忘恩负义?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骂人,因为永夜神君这个人让她太难受了。
她每次看到他,心里的情绪就乱成一锅粥:他是异端,应该恨他。
可是她恨不起来。他不是天生的异端,他是被逼成异端的。
莉雅特娅咬着嘴唇,把涌到嗓子眼的骂人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都是伊森和奥罗拉的错。那个昏君,那个妖妇,要不是他们,永夜神君怎么会变成异端,我们教廷怎么会多出这么一个恐怖的敌人。”
大审判长伊雷厄姆站在指挥台上方的高处,手握审判大剑,面无表情地看着永夜神君光影消散的方向。
他听到莉雅特娅的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伊雷厄姆见过永夜神君,那场战斗之后,伊雷厄姆查阅了大量关于永夜神君的档案。
伊雷厄姆看完永夜神君的档案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把信放回档案袋里密封好,放回了档案架的最深处……
大地不止一处在颤抖,波尔博兹让军队包围剿灭几个出口后,又发现新的洞口即将诞生。
不是那种从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震动,是脚下实实在在的、如同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的那种剧烈颤抖。
波尔博兹蹲下身把手掌贴在地面上,地面的震动从他的掌心传上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有东西在挖洞”的震动,是“洞已经挖好了东西正在往外涌”的震动。
“列阵!”波尔博兹站起来拔出了腰间的双手大剑,“所有人准备接敌!”
地面再次塌陷,不是一块一块地塌,是大片大片地塌,整条街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了下去。
石板碎裂、泥土翻涌,塌陷的坑洞如同大地的伤口。
这一批最先涌出来的是虫兽。
冥狱镰甲虫体型如牛,浑身甲壳如黑曜石,八条粗壮的腿支撑着沉重的身体,前肢如两柄巨大的镰刀高高举起,一刀斩下去,铁柱应声而断。
腐毒爆浆虫体型比冥狱镰甲虫小一圈,甲壳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疮,脓疮里流淌着墨绿色的毒液,靠近后会自爆,毒液四溅腐蚀钢板。
影刃螳虫速度快如闪电,翅膀振动时几乎看不到身影,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穿梭都带走一条人命。
晶颅拟态虫通体如水晶般透明,体表能反射魔法攻击——圣光法师们的圣光术打在它身上被反射回来,差点打中自己人。
熔岩蠕虫从地下钻出,身体温度高到能熔化岩石,所过之处石板被熔化成岩浆,留下一道道冒着热气的焦黑沟壑。
深渊蜈蚣体长数十米,每一节身体都长着利刃般的腿,在地面上蜿蜒爬行,利刃腿割开地面、割开建筑、割开挡在它面前的一切。
波尔博兹眼红了,双手大剑挥动,一剑将一只冥狱镰甲虫的前肢斩断,再一剑从它的头部劈入将它斩成两半,虫血溅了他一脸。
他擦了擦脸上的虫血,咬着牙喊道:“不能让这些虫子扩散到居民区!堵住缺口!一个都不许放过去!”
莉雅特娅长枪一抖,枪尖从一只影刃螳虫的腹部刺入背部穿出。
影刃螳虫在枪尖上挣扎了几下死了,莉雅特娅将虫尸甩在地上。
“不能让永夜神君那个异端看不起!”她喊道,“圣光教廷不是软柿子!”
神圣裁决队的成员们齐声怒吼,士气一下子提了上来。
教廷圣骑士们举着盾牌冲在最前面,盾牌上附着圣光护盾,硬扛着虫兽的攻击。
士兵们跟在圣骑士身后,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刺向虫兽的腹部和关节。法师团在后方施法,圣光术、净化之火、圣光箭,一片一片地收割着虫兽的生命。
牧师们为受伤的战士治疗、为被毒液感染的战士解毒,神官们为战士们加持祝福、为盾牌加持护盾。
虫兽后面出现了巫师。
为首的那个巫师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蝎子,八条蝎腿支撑着沉重的身体,两条巨大的蝎钳高高举起,蝎尾在身后高高翘起,尾针上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御虫使。
御虫使双臂一挥,无数毒虫从他宽大的袖口飞出,黑色的、绿色的、红色的毒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被咬的教廷士兵无不中毒而亡,皮肤发黑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就没了声息。
好在圣光法师们给力。新晋圣光魔导师福熙举着法杖,金白色的圣光从法杖顶端喷涌而出,化作一片光幕挡在毒虫大军面前。
毒虫撞上光幕被圣光烧成灰烬,一片又一片。福熙的额头上全是汗,法杖在手中微微颤抖,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福熙老师!”一个年轻法师喊道,“东边又有虫群涌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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