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绝处逢生，薪火相传
黎明终于撕破了夜幕，微弱的天光透过石缝照进山洞。李泰几乎一夜未眠，脸色憔悴，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清明。他怀中的库拉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只是依旧沉睡不醒，显然透支的元气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
李泰轻轻将她放平在干草上，用外袍盖好，自己挣扎着站起身。一阵眩晕袭来，他扶住冰冷的石壁才勉强站稳。内伤比想象的更重，苍雷之力在经脉中运行滞涩无比，稍微用力就牵扯着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他看了看洞口将熄的篝火，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行囊，干粮和水都已耗尽。
必须尽快找到食物和水源，更重要的是，需要一个更安全、更适合养伤的地方。
他拄着一根捡来的粗树枝当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出山洞。清晨的山林空气清冷，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仔细辨认着方向，循着记忆中水流的声音，艰难地向山谷下方挪去。
幸运的是，没走多远，他就发现了一条从石缝中渗出的细细山泉。泉水清冽甘甜。他如同久旱逢甘霖，迫不及待地俯身痛饮一番，冰凉的泉水滑过喉咙，暂时缓解了身体的燥热和干渴。他用随身的水囊装满了泉水。
食物是个大问题。他伤势未愈，无法狩猎，只能寄希望于寻找些野果或可食用的植物根茎。他凭着儿时在乡下零星学到的知识，仔细搜寻，终于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找到几株挂着小巧红色浆果的灌木。他认得这是“救兵粮”，虽然酸涩，但无毒，能勉强果腹。
小心翼翼地摘了些浆果，用衣襟兜着，李泰正准备返回山洞，目光却被不远处一株奇怪的植物吸引。那植物叶片肥厚，呈紫褐色，顶端开着不起眼的小白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这是……紫背三七？”李泰心中一喜。他记得镇元斋闲聊时提过，这种草药对于治疗内伤淤血有奇效，只是生长条件苛刻，颇为罕见。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他小心地将那株紫背三七连根挖出，又搜寻片刻，找到了几样常见的止血消炎的草药。带着这些收获，他满怀希望地回到了山洞。
库拉已经醒了，正靠坐在石壁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有了焦距。看到李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手里捧着野果和草药，她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动容。
“你……去哪里了？”她的声音还很虚弱。
“找点吃的和药。”李泰将浆果递给她，自己则拿起那株紫背三七，有些犯难。他只知道这药有用，却不懂如何炮制。
库拉看了看他手中的草药，又看了看他苍白疲惫的脸，忽然伸出手：“给我看看。”
李泰将草药递过去。库拉接过紫背三七，仔细端详了片刻，又凑近闻了闻，然后伸出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寒气萦绕在草药根部，小心地剔除掉多余的泥土和杂质。她的动作依旧有些生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精准。
“这药……性烈，直接服用伤胃。”她轻声说着，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李泰，带着询问，“需要……配些甘草缓和，或者……用文火慢煎，取汁服用更好。”
李泰惊讶地看着她：“你懂草药？”
库拉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药草，声音很轻：“在……‘那里’的时候，看过一些……资料。他们……也需要懂得如何维持‘工具’的状态。”
李泰心中一痛，明白她指的是NESTS的改造经历。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温声道：“那我们现在没有条件煎药，只能将就一下了。你能分辨出哪些部分药效最好吗？”
库拉点了点头，指尖寒气流转，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将紫背三七最有药效的根茎部分小心翼翼地分离出来，又将其捣成易于吞咽的碎末。
李泰就着泉水，吞下了那苦涩的药末，又吃了几个酸涩的浆果。库拉也小口地吃着浆果，眉头微微蹙起，显然不太习惯这酸涩的味道，但还是默默地吃了下去。
午后，李泰再次尝试运功疗伤。有了草药的辅助，加上他自身苍雷之力蕴含的生机，这次感觉好了许多，虽然经脉依旧疼痛，但内息运转顺畅了一丝。他引导着那微弱的暖流，一点点温养着受损的脏腑和经脉。
库拉靠坐在他对面，也闭目调息，恢复着透支的寒气。她的气息微弱而缓慢，如同冬眠的小动物。
接下来的两日，两人便在这小小的山洞中艰难度日。李泰每日外出寻找食物和饮水，库拉则负责处理找到的草药。他们的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各自调息，或者一个外出，一个留守。但一种无言的默契却在悄然滋生。
李泰发现，库拉虽然对人情世故懵懂，但在辨识植物、处理材料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和直觉，仿佛那些被强行灌输的知识，已经成了她本能的一部分。而她也在李泰日复一日的照料和守护中，眼神里的冰霜日益消融，偶尔在他归来时，会主动递上清水，或者在他调息时，默默地将找到的、最饱满的浆果放在他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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