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自远而近,如孤魂野鬼在夜幕中哀嚎,凄厉断续,撕裂了长街的死寂。那声音不似人间所有,倒像是阴司催命的铜锣,一声声敲在人心坎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巷口风停,万籁俱寂,连墙角的老鼠都缩进洞中,连胡须都不敢轻动。黑暗浓稠如墨泼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仿佛天地也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屏息凝神。
梁云峰立于幽影深处,指节攥得发白,掌中铁管深嵌皮肉,青筋暴起如老树盘根,似要将命运的咽喉生生捏碎。他不动如山岳镇海,小灵静若处子依其侧后,唯有小焰喘息如雷,嘴角裂开一道血口,笑得狰狞——那笑容,像饿狼叼到猎物,龇牙咧嘴,凶相毕露,却又透着一股子疯癫快意,令人不寒而栗。
“来了。”梁云峰低语,声如寒铁坠井,比影子还沉,字字落地有声,砸出一圈圈无形涟漪。
话音未落,巷子两头骤然亮起手电光,冷黄如鬼火,贴地爬行,不似照明,倒像是毒蛇吐信,在嗅探活人的气息。光斑摇曳,映出八道人影,从两侧包抄而来,步伐整齐划一,落地无声,却步步惊心。人数比先前多了四个,手中寒光闪闪:钢管、砍刀、甩棍、拳刺……金属反光映着残灯,冷得扎眼,杀气腾腾,俨然是冲着取命而来,一副“阎王点名,一个不留”的架势。
“这次不讲规矩了?”小焰咧嘴一笑,血沫顺着嘴角淌下,“直接上家伙?你们商会连遮羞布都不要了?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干脆亮明旗号当土匪得了!”
无人应答。杀手们面无表情,脚步沉稳,间距一致,进退有度,分明是受过正规训练的亡命之徒。他们不开口,不叫阵,只一步步向前推进,如同绞肉机缓缓启动,要把人碾成渣滓,真可谓“阴风阵阵催魂曲,杀气腾腾断命符”。
梁云峰把账本往怀里塞了塞,背靠墙壁,低声说:“守住角,别散。”
小灵悄然退至他侧后方,匕首紧握,眼神如鹰隼扫过敌阵,冷静得不像个少女:“左边三人脚步慢半拍,像是体力不支;右边那个拿砍刀的总低头看脚,十有八九是新来的,路都不熟,怕是刚从乡下进城的‘睁眼瞎’。”
“那就是突破口。”梁云峰点头如锤定钉,“焰儿,等我动手,你切右翼。”
“等啥等!”小焰一跺脚,怒发冲冠,“我先搅局!老娘今天就当那根捅马蜂窝的竹竿!你们这群狗腿子,平日里耀武扬威,今儿个就让你们尝尝‘老虎屁股摸不得’的滋味!”
她猛然冲出,如离弦之箭,直扑正前方那人。对方举刀就劈,刀风呼啸,势要将她劈成两半。小焰却不闪不避,硬是用胳膊外侧格了一下刀背,借力一扭,整个人旋身而入,膝盖狠狠顶中对方小腹。
“哎哟我的亲娘嘞!”那人闷哼一声,弯腰如虾米,痛得直抽抽。小焰顺势夺刀,反手架在其脖子上,刀刃轻颤,割破皮肤,血珠渗出,如露珠悬叶,摇摇欲坠。
“来啊!”她大吼,声震长街,“谁先上?我让他尝尝开喉破嗓的滋味!看看是他的命硬,还是我的刀快!你们这群‘纸老虎’,看着吓人,其实一戳就穿!”
可敌人根本不为所动。左右两人立刻逼近,一左一右夹击,动作默契如双头蛇吐信。小焰被迫松手后撤,才退两步,背后又有人挥棍砸来,带起一阵恶风,宛如“黑云压城城欲摧”。
梁云峰暴喝一声:“闪开!”
他如猛虎出柙,钢管横扫千军,逼退左侧杀手,顺手拽回小焰。小灵趁机抓起地上碎砖,玉手一扬,砖块破空而出,正中右侧一人额头。
“啪!”一声脆响,血顺着眉骨流下来,那人晃了晃,踉跄后退,宛如醉汉踩高跷,脚下虚浮,重心不稳。
“左三,右二,节奏乱了!”小灵眼尖如针,语速飞快,“焰儿,三点钟方向空档!”
小焰如箭射出,一脚踹翻右翼第二人,夺下甩棍,转身就是一记横扫,打中第三人手腕。刀落地,她俯身捡起,反手掷出!
“嗖——”刀光一闪,钉进墙里,离最近一个杀手耳朵不到五公分,削下一缕头发,飘然落地,如秋叶辞枝。
“好准头!”梁云峰喝彩,“再来一次!”
“那得看他们给不给机会!”小焰翻身跃起,冲向另一人,战意如烈火焚天,气势如虹,真乃“巾帼不让须眉”,一介女流竟打得群寇胆寒。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巷口左侧屋顶黑影一闪,两个人如夜枭扑食,手持铁棍,直扑小灵所在位置。梁云峰眼角余光瞥见,心头一紧,冷汗直冒:“小灵小心!”
小灵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过当头一棒。她爬起来时,手里已多了一块碎玻璃,锋利如刀,对准逼近者喉咙,冷声道:“再进一步,我划烂你的脸!让你出门吓哭小孩,见了镜子都想撞墙!”
对方冷笑,举起钢管又要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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