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已经打开,冷风如刀,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寒毛倒竖。
那风不是寻常夜风,而是裹着铁锈与腐水气息的阴风,像鬼手拂过脊背,令人不寒而栗。
梁云峰贴着墙根,背脊紧贴斑驳砖面,湿气渗进衣领,冷得刺骨。他手指已按在密码锁面板上,指尖微颤,却稳如磐石。
红灯闪烁,似一双警觉的眼,监视着四周,冷冷扫视每一个靠近的人,仿佛能看穿皮囊直抵灵魂。
他扫了一眼控制盒下方的小字:“出厂密码可用一次。”
这一行字如惊雷炸耳,脑子里“嗡”地一下,有个声音轰然炸开,震得五脏六腑都在抖。
建楼年份——1983。
倒过来是……3891?
这念头一出,心头顿时七上八下,十五个吊桶打水——一场空也说不定。
他不敢想错的后果。试错三次,系统就会锁定并上报安保中心。到时候不只是追捕,整条地下管网都会被封死,插翅难飞,瓮中捉鳖,插翅也难逃。
来不及多想。水声又近了五米,一步一响,步步惊心。
他抬手,按下第一个数字:3。
指尖刚离键,背后传来一声低喝:“别动!”
那声音如狼嗥虎啸,带着杀气腾腾的压迫感,直扑耳膜。
他没停。
第二个:8。
那人加快脚步,腰间装备碰撞出金属响,叮当作响,宛如催命符。
第三个:9。
呼吸声都清晰了,近在咫尺,如影随形,鬼魅附身。
最后一个——
他闭眼,按下去。
1。
“滴。”
红灯灭,绿灯亮。齿轮转动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沉重却悦耳,像老钟敲响午夜,又似命运之门缓缓开启。
门缝裂开一道光,微弱却刺目,如同黑暗尽头的一线生机。
他猛地推门,整个人撞进巷子。冷风扑面,带着垃圾和雨水的味道,可这一刻,闻起来像春天,像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花怒放。
身后的吼叫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放弃,而是因为迟疑。对方站在通道里,看着打开的门,不知道该追还是该报,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这三秒,够了。
梁云峰翻身滚到墙角,顺手抄起一个破塑料箱挡在面前。巷子里堆满废弃的货筐和烂桶,正好遮身,藏龙卧虎,天衣无缝。
他喘了口气,手摸向胸口。账本还在,纸张边缘磨着他衬衫,有点疼,但踏实,如定海神针般压住心神。
抬头看天,乌云裂了条缝,漏下一点月光,恰似拨云见日,柳暗花明。远处车流声隐约传来,B17路的站牌立在街角,灯还亮着,如孤岛明灯,指引归途。
自由了?还没。
他低头检查自己:夹克撕了口子,左手虎口擦破,鞋底沾泥,走路会有脚印。不能走大路,不能坐公交,不能用卡,否则就是自投罗网,引火烧身。
得换一身行头,改头换面,金蝉脱壳。
巷子尽头有家通宵便利店,玻璃窗透出白光。他记得那家店,老板爱打瞌睡,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活像庙里的木鱼和尚——念经不醒。摄像头对着收银台,门口死角能躲三秒,足够掩人耳目,瞒天过海。
他靠着墙根挪过去,每一步都先探脚尖,再移重心,如履薄冰,步步为营。耳朵听着身后,除了风声,没有追兵,万籁俱寂,连只耗子都没动静。
快到路口时,一辆摩托呼啸而过,排气管轰隆作响,震得地面发麻,宛如平地起惊雷。他蹲下身,等车过去才继续前进,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到了店外,他没直接进去。先绕到侧面垃圾桶旁,从里面翻出半截旧围巾,胡乱裹在脖子上,灰头土脸,活像个流浪汉。又捡了个皱巴巴的帽子扣头上,压低帽檐,遮住眉眼,神不知鬼不觉。
这下像个流浪汉了,鱼目混珠,浑水摸鱼。
推门进店,铃铛响了一声,清脆却刺耳,惊得老板一激灵。
收银台后坐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刷短视频,笑得摇头晃脑,嘴角咧到耳根,活脱脱一副“狗掀门帘——全凭一张嘴”的德行。
“一瓶矿泉水。”他说,声音压得很低,瓮声瓮气,像从井底传来。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浑浊,打量片刻,没多问,扫码收款,动作熟练得像机器人。
他接过水,没喝,直接塞进外套夹层。账本怕潮,得保护好,如护心头肉,寸步不离。
转身要走,忽然听见店里广播响起:
“请注意,今晚西区部分路段实行临时交通管制,请市民尽量避免前往工业南路、光华巷一带……”
他脚步一顿,如遭雷击,心头猛然一沉,冷汗直冒。
工业南路?正是商会总部所在。他们已经开始封锁了,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不能再拖。拖延一刻,便是自寻死路,坐以待毙。
他走出店门,拐进一条更窄的小道。这里路灯坏了两盏,地面坑洼,积水映着霓虹光,红一块蓝一块,宛如鬼画符,阴森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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