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的轰鸣声还在回荡,几架黑色飞行器坠落在远郊,火焰映红了半边天。梁云峰站在广播站的高台上,风吹得他衣角翻飞。他没回头,但知道身后已经不一样了。
人来了。
不是几个,也不是几十个。从东边的小巷,从西区的废楼,从南门的老街,人们自发地走来。他们手里拿着手机、收音机,甚至有人举着写满字的纸板。有人脸上还挂着泪,有人眼神发红,也有人一句话不说,只是站定,像一棵树扎进土里。
小灵走到他身边,看了眼终端。信号还在跳动,热度图显示整座城市有十七个聚集点正在向这里靠拢。
“他们信了。”她说。
梁云峰点头:“不是我们让他们信的,是他们早就想信了。”
他抬起手,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没有扩音器,他声音也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楚。
“我们不砸东西,不烧房子,也不杀人。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真相活下来。”
底下没人说话。
“愿意留下的,现在就可以报名。不想冒这个险的,现在离开也没人拦你。这不是冲锋号,是选择题。”
过了三秒,一个穿工装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我报名。”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队伍排到了台阶下。
小灵打开临时搭建的登记表,用最快的速度录入信息。她发现很多人填的加入理由惊人地一致:
“我儿子被带走那天,他们说他是自杀。”
“我老婆因为转发了一条新闻,再没回来。”
“我不想我娃长大后问我,你们那时候为什么不说话。”
梁云峰看着这些字,没出声。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来打架的,他们是来讨债的——向时间,向沉默,向那些假装看不见的日子讨一个说法。
他转身宣布:“从今天起,我们叫‘真相守护联盟’。我不当领导,只负责协调。每个人都有投票权,重大决定必须过半数同意。”
有人问:“那谁管情报?谁管后勤?谁带队行动?”
梁云峰指了指小灵:“她处理信息,分级分类,谁提供线索、谁核实、谁跟进,她说了算。”
又看向小焰:“她负责物资调度、营地建设、应急疏散。能调动的资源,全归她管。”
最后他自己:“我带训练组,教基本防御、联络暗号、撤离路线。真打起来,我在最前面。”
人群骚动了一下。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喊:“那你不是还是老大?”
梁云峰笑了:“你可以明天就投票换掉我。规则在这儿,谁都能改。我们不是造神,是拆墙。”
这话落下,掌声响了起来。
小灵立刻拉起一块白板,开始分工。她把志愿者分成三组:情报组二十人轮班盯终端,后勤组三十人去清理废弃小学当临时据点,行动组五十人由梁云峰带着先练基础阵型。
“别以为站着就能赢。”梁云峰在空地上画了个圈,“敌人有枪,有车,有系统支持。我们只有两条命:一条是自己的,一条是别人的信任。丢哪条都不行。”
他亲自示范如何三人一组贴墙移动,怎么用烟雾弹掩护撤退,怎么在断网情况下用手势传递信息。有人动作慢,他不说废话,只重复一遍,再做一次。
小焰没说话,但她一直在动。
她变成龙形,在低空绕城三圈,感知能源波动和隐藏信号源。她在废弃超市找到一批压缩饼干,在药店搬出成箱的止痛药和绷带,甚至从一所关闭的技校拖来十几台老式对讲机。
晚上七点,临时营地通上了电。灯亮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抬头看了眼。
不是因为光明,是因为这光是他们自己接通的。
篝火在营地中央燃起,大家围坐一圈。没人阻止,但话题自然就来了。
一个中年女人说:“我丈夫是记者,三年前去调查水污染,后来……没了。”
一个学生说:“我老师上课提了一句‘启明计划’,第二天就被调去偏远学校。”
一个退伍兵说:“我服役时接到命令封锁一段公路,车上全是戴口罩的人,名单上有名字,但我不能看。”
梁云峰听着,突然起身走进帐篷。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台投影仪。
他把一段视频放上天空。
画面里,陈德福砸了扫帚,对着路灯怒吼;周老师僵在讲台,粉笔掉在地上;朵朵在阳台挥手,小焰低头眨眼。
“他们不是战士。”梁云峰说,“但他们选择了清醒。我们要是退了,就是对不起这些人。”
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小灵趁机上线新系统。她设了三个等级:红色是紧急威胁,比如敌方巡逻路线;黄色是潜在风险,比如可疑人员聚集;蓝色是待核实消息,比如某地出现失踪者踪迹。
“别看到什么都转发。”她说,“敌人会放假消息,会派人混进来。我们不怕对抗,怕内乱。”
小焰盘在营地外围,像一道活体围墙。她感知到有人发烧,立刻调出药品;发现一对夫妻走散,派志愿者去找;连谁偷拿多份干粮,她都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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