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轻拂,带着昨夜未散的余温,悄然爬上府邸高墙。檐角残灯摇曳,映着满地碎瓷与焦痕,仿佛昨夜那场风暴仍在这片土地上低语回响。
昨夜的风波尚未平息,晨光已悄然爬上墙头。梁云峰站在台阶上,掌心仍残留着百姓递来的热汤余温,目光却已投向远方。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碗——那是一只粗陶碗,边缘磕了口,像极了这世间被岁月磨出裂痕的人心。老者颤抖的手捧着它,眼中是三年来未曾熄灭的执念:“我儿子……三年了,他们说他死了,可我知道他还活着,在北山矿场做苦役……”
梁云峰没说话,只将手搭在老人肩上,力道不重,却像一根钉子扎进大地,稳住了颤抖的身躯。
人群静了下来。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攥紧拳头,更多人望着这个从天而降、掀翻权贵的男人,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光。
小灵站到他身侧,轻声道:“哥哥,你看。”
她指向街口。
一盏灯亮了。
又一盏。
再一盏。
提灯的人从四面八方走来,脚步缓慢却坚定。有白发苍苍的老妇,怀里抱着一件旧棉袄;有个少年,背着半袋糙米;还有个跛脚的汉子,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
“这不是谢礼。”他说,“这是信。”
小焰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指尖火苗一闪即灭,低语:“你成了他们的指望。”
“我不是指望。”梁云峰摇头,“我是回应指望的人。”
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不高,却穿透晨雾:“你们有没有发现?恶人总爱躲在暗处,可他们怕的,偏偏是有人敢点灯。”
“谁点的?”人群中一个孩子问。
“第一个不怕死的。”他笑,“就像你们现在这样,提着灯走出来,哪怕手在抖,也没把灯放下。”
掌声响起,不是雷鸣般的喧哗,而是一点一点汇聚起来的响动,像是冻土解封时细微的裂响,却预示着春天不可阻挡。
小灵忽然开口:“你们知道为什么坏人能横行这么久吗?”
众人安静。
她说:“因为他们以为没人敢抬头看他们的眼睛。”
“可今天我们看了。”梁云峰接道,“我们不仅看了,还把他们的账本摊开在太阳底下晒。”
小焰咧嘴一笑:“顺便烤了几个心虚的。”
众人哄笑。
笑声中,一位中年妇女挤上前,颤声问:“恩人,以后我们要是再遇到这种事……还能找你们吗?”
梁云峰看着她,认真地说:“不要等‘以后’。下次看见不对劲,别等谁来救,先站出来喊一声。一声就够了,总会有人听见。”
“可我们……势单力薄啊。”
“一个人是弱。”他点头,“但十个、百个、千个呢?当所有人都不再装睡,床板都会被蹬塌。”
小灵微笑:“正义不是一个人扛的担子,是所有人一起抬的轿子。你出一份力,轿子就离地面近一寸。”
小焰插嘴:“我出火,你们出声,合在一起,就是燎原之势。”
人群再度沸腾。
有人高喊:“我们记住了!”
“记住没用。”梁云峰突然抬手压下喧闹,“要做出来才算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不需要你们记住我的名字。我只希望有一天,当别人受难时,你们能想起今夜这盏灯,然后——自己去点一盏。”
寂静。
随即,掌声如潮。
小灵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极轻:“你这话,比正气令还管用。”
“正气令只能震开锁链。”他低笑,“人心开了窍,才真正自由。”
小焰戳了戳他的腰:“你说这么多大道理,是不是背过稿?”
“哪有。”他耸肩,“都是现想的,想到哪说到哪。”
“那你脑子转得比系统还快。”
“系统只推送冤情,却算不出人心何时醒。”他望向车内终端,嘴角微扬,“它不管人心能不能醒。”
话音未落,屏幕忽地一亮。
红点闪烁。
不止一个。
东城粮仓,克扣赈灾米粮;南镇学堂,学童被迫劳作;西河码头,船工集体失踪……
信息如雪片般涌来,密密麻麻布满地图。
小灵眉头微蹙:“比之前多了十倍。”
“不是突然多的。”梁云峰目光如炬,声若寒冰,“是以前没人听,现在有人点了灯,藏不住了。”
小焰盯着屏幕,眼神渐冷:“这些人,一个个都该烧干净。”
“火不能乱放。”小灵提醒,“烧错了地方,伤的是无辜。”
“我知道。”小焰撇嘴,“但我可以先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睡不好觉。”
“吓唬有用,早没人作恶了。”梁云峰站直身体,“他们怕的不是吓唬,是真章。”
小灵问:“接下来去哪儿?”
“哪个最急,去哪。”
“北山矿场。”他盯着那名妇人提供的线索,“活人等不起。”
小焰活动手腕:“这次让我打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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