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峰刚踏出客栈后巷,夜色如墨,浓得仿佛能滴下水来。凉风拂面,带着山野间特有的草木清香,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味——那是血与刀擦过后的余韵。他站在石阶上,仰头望了一眼天幕,北斗七星偏移半寸,像是被人悄悄拨动了命盘的指针。
“方才那一幕太感人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微扬,却未笑出声。笑声藏在喉间,化作一缕轻叹,“我得给点空间让两位姐妹继续抒情。”话音落时,他自己先笑了,可那笑里藏着三分疲惫、七分清醒。
他知道,有些情,不是说破就能懂;有些人,不是靠近就能暖。就像这夜,看似静谧,实则暗流汹涌。袖中玉牌仍在微微发烫,像一颗不肯安睡的心,在提醒他:真相不会自己浮出水面,它需要有人执灯前行。
身后脚步轻响,小灵和小焰已追了出来。灯笼光晕洒在地上,映出三人并行的身影,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延伸进了未知的命运长廊。
“你倒是走得快。”小灵语气微嗔,一手扶着腰侧,另一手提着灯笼,灯火摇曳,照见她眉心那抹淡淡的忧虑,“一声不吭就往外冲,当心撞见鬼打墙。”
“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梁云峰回头咧嘴一笑,眼中星光闪烁,“再说,刚才那一幕太动人了,我不走远点,岂不是成了电灯泡?”
“少贫。”小焰翻了个白眼,冷风吹起她的发丝,衬得脸庞清冷如霜,“你再乱说,下次泡汤我就把整锅盐倒进去。”
“哎哟,家庭暴力啊!”梁云峰夸张地捂住胸口,踉跄两步,装模作样地往后退,“一个比一个狠,今晚我是注定活不过三更了。”
小灵笑出声来:“那你赶紧破个案赎罪,不然明天早餐真让你喝咸汤。”
“遵命,夫人。”梁云峰嬉皮笑脸地作揖,“属下这就回去反省,争取梦里也能保持沉默。”
三人边走边说,气氛轻松了不少。可梁云峰心里清楚,玩笑归玩笑,正事不能拖。那块水晶板上的红字还在他脑海里跳动——【检测到异常编码模式:九宫逆序+星轨偏移,疑似“幽冥录”组织专用通讯协议】。
幽冥录?
这个名字他曾听老捕头提起过,说是百年前一个专干换魂夺魄、篡改记忆的邪门组织,后来被江湖正道联手剿灭,只留下几句谶语:“影无形,心无主,名非我,魂归土。”
谁曾想,今日竟又见其踪迹。
回到临时落脚的小院,三人围坐在堂屋木桌前。桌上摊开一块半透明的水晶板,泛着幽蓝光泽,正是系统提供的“信息回溯仪”。它能把网络上残留的数据碎片还原成可视内容,就像把风吹散的纸片一片片捡回来拼好。
“开始吧。”梁云峰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触水晶板边缘,“调取‘母亲曝光女儿’案件的所有公开记录。”
蓝光一闪,无数字符如流水般浮现,在空中缓缓旋转、排列,最终形成一条条清晰的时间线与对话记录。
小灵凑近细看:“这女孩叫林晚,十六岁,家住青溪镇。三个月前突然失踪,警方调查无果。她母亲陈氏却在半个月后,主动将她的身份信息、照片、常去地点全发到了‘天网布告栏’上,还配文说‘此女不孝,勾结外人谋害亲母,愿天下侠义之士共诛之’。”
“荒唐!”小焰拍案而起,声音震得烛火一晃,“哪有亲妈这样害自己闺女的?还用这么重的话,分明是要把她逼上绝路!”
“更奇怪的是。”小灵指着其中一段加密留言,“你看这里,有人匿名回复:‘你早该这么做,她早就不是你的女儿了。’这种话,听着不像普通网友。”
梁云峰眯起眼,目光如刀锋划过数据流:“IP被层层跳转,但系统追踪到源头最后一次登录,是在北境边陲的‘雾鸣谷’附近。”
“雾鸣谷?”小焰皱眉,“那地方常年阴气缭绕,连飞鸟都不敢过,怎么会有网络节点?”
“所以才诡异。”梁云峰冷笑,“正常人不会去,但邪门的事往往就藏在那里。越是死地,越有人往里钻——因为他们知道,没人敢追。”
小灵忽然轻声道:“你们看这段私聊记录。”
众人目光集中过去。那是林晚失踪前十几天,她和一个昵称为“影守者”的网友的对话:
影守者: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一旦踏入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林晚:我必须走。家里已经不是家了,我妈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仇人。
影守者:你可以信我,我会带你离开,给你新的身份,新的名字。
林晚:可我还想再见她一面,哪怕只是一眼……
影守者:别天真了。亲情有时候是最锋利的刀,你以为它温暖,其实它早已割开了你的命脉。
房间一时寂静。
“这个‘影守者’。”小焰声音低沉,“他在诱导她逃离家庭,甚至可能策划了整个失踪事件。”
“不一定。”梁云峰摇头,“注意他说的‘新的身份’‘新的名字’,这不是简单的私奔,而是系统性替换。背后很可能有个组织,在专门收集像林晚这样的少年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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