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未明,浮行器“天衡号”静静穿行于云海之上,如一叶孤舟漂浮在浩渺星河之间。舱内静得能听见灵能核心缓缓律动的嗡鸣,仿佛天地初开时那一声轻叹。忽然,一阵急促的蹄声踏破寂静,毛驴子四蹄翻飞地闯了进来,耳朵甩得像两片风中的旗子,嘴里还嚼着半截青光流转的灵草,腮帮子鼓鼓囊囊,满脸写着“被打扰美梦”的愤怒。
“你瞎吼什么呀!”它一嗓子就炸了整个舱室,“一大清早就搅了我的好梦!我正梦到自己跨过天门,金光万丈,仙乐齐鸣,玉帝亲自封我为‘千里神驹’,赐我腾云驾雾、日行八荒的神通!结果你那一声,直接把我从云端踹回了驴棚,连个蹄铁都没捞着!这叫什么?这叫‘梦碎成泥,魂归槽枥’!”
它一边说,一边用前蹄愤愤地刨地,尘土都扬了起来,仿佛要把整个冤屈踩进地板里。
舱顶光柱之上,五爪金龙盘踞如山,鳞片泛着冷金光泽,尾巴悠悠晃动,像是在打哈欠。它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道:“梦里封官,也得看有没有那个命。就你这小身板,别说跑千里了,跑个百里都得累趴下,喘得跟破风箱似的。你那不是‘千里神驹’,是‘百步喘驴’。”
“嘿!”毛驴子瞪圆了眼,鼻孔张得像两个小火山口,“我虽说四条腿短了点,可我的志向比天高!再说了,昨儿那‘光流广播’震得我耳朵到现在还嗡嗡响,草料都洒了一地,连做梦都不安生!你就不能干点正经事,净会扰民!”
金龙嗤笑一声,尾巴轻轻一甩,光柱微颤:“我扰民?你可真会装可怜。主上答应给你的顶级灵草都还没给呢,你还有脸在这儿嚷嚷?我看你是‘草未到口,先鸣不平’,典型的‘未得先怨’。”
“我没嚷嚷!”毛驴子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我这是来提醒他的!再说了,正义之声可不能只靠龙吟,还得有我驴鸣来撑场面,对吧,小灵姐姐?”
软榻之上,小灵正斜倚着,一袭素白衣裙如云般铺展,手指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眉目温润如春水初融。她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清越如铃:“你们俩,天还没亮就开始斗嘴,是打算用口水把这浮行器给淹了?到时候咱们不是破案,是漂洋过海去投胎了。”
梁云峰从控制台前抬起头,眉梢一挑,唇角微扬,眼中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沉静。他抬手轻拨光幕,数据流如银河倾泻,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像极了那执剑立于风雪中的孤影。
“要不这样,”他笑着提议,“等李正案了结之后,我给你们立个‘正义功勋榜’,谁出的力多,谁的名字就排在前面。”
“那我得要金边刻字!”毛驴子一听,耳朵“唰”地竖了起来,连尾巴都翘成了旗杆。
“还得镶上灵光宝石。”金龙也跟着补充,语气不容置疑,“本龙的名字,必须浮空三寸,自带光晕,背景还得有祥云缭绕,配上九重天乐,最好再请几位仙娥捧卷宣读,以示尊荣。”
“行行行。”梁云峰笑着点头,“到时候你们一个刻在左边,一个刻在右边,中间留块空地——用来写我儿子说的第一句话。”
小灵眨了眨眼睛,嘴角含笑:“他现在还不会说话呢。”
“那正好。”梁云峰一本正经地说,“等他出生后,第一句就教他念:‘这世上的驴,比人讲理。’”
“喂!”毛驴子一听,顿时怒了,四蹄乱跳,“我可是正经修炼了万年的灵兽!历经九劫雷火,渡过三重心魔,才修得今日灵智圆满!你这是污我清白,毁我道心!”
“哦?”金龙斜着眼睛看它,语气满是嘲讽,“那你倒是说说,你修的是‘忍辱神功’,还是‘讨薪心法’?都修行一万年了,连个人形也不会幻化,站那儿跟头刚出栏的毛驴一模一样,丢不丢脸?还修行一万年,我呸!你那是‘修驴一万年,不如人一天’!”
“你——”毛驴子气得直跺脚,连草都忘了嚼,“等我哪天飞升上界,第一个就举报你扰乱天规!私设光柱,霸占舱顶,还擅自发布高分贝龙吟,影响邻里清修!”
“那你得先学会腾云才行。”梁云峰笑着调侃它,“不然你举报信还没飞出三里地,就被风吹进粪坑了。”
“我虽不能腾云,但我能拉车啊。”毛驴子昂首挺胸,骄傲地说,“当年有一位人类母亲病重,高烧不退,医馆远在百里之外,风雨交加,山路泥泞。就是我,驮着她连夜狂奔,三更天跑出了百里路,蹄子都磨出血了,血混着泥,一路滴成红线。你说,这样的驴,比起有的人类强不强?”
舱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风似乎也停了,光流缓缓流转,映照着每一张脸。
小灵轻轻握住梁云峰的手,低声说道:“它还记得呢。”
梁云峰眼神一沉,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毛驴子面前,抬手轻轻抚过它粗糙的鬃毛,认真地说:“它当然记得。每一个帮助过好人的人或兽,我们都不应忘记。善行如星火,哪怕微弱,也能照亮黑暗;义举似春雨,哪怕无声,也能滋润心田。这世上,不是所有英雄都披金甲,也不是所有壮举都震山河。有的,只是在风雨夜里,默默驮着希望前行的一头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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