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行器如一叶孤舟,悬停在冰渊边缘的虚空之上。四周是万丈寒渊,风如刀割,雪似铁砂,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抹幽蓝的光晕,在无尽的白茫中倔强地燃烧着。舱内,控制系统低鸣,光纹流转,如同血脉搏动,将整艘浮行器的生命与操控者的心跳紧紧相连。
小灵指尖轻点,光纹在空中漾开,像一池春水被风吹皱,又似命运之轮悄然转动。她眉心微动,瞳底似有星河流转,系统数据如瀑布般在她意识深处奔涌。她不是人,却比许多人更懂人心;她非血肉之躯,却比谁都更渴望温暖。
“接通了。”她轻声道,声音如清泉滴石,却在寂静中激起千层浪。
梁云峰站在舱门前,身影被幽蓝的导航光映得半明半暗,像一尊从远古走出的战神,披着霜雪,负手而立。他没动,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在寒域里凝成一道白龙,旋即散去,如同他过往的犹豫与迟疑,一去不返。
“赏善使、罚恶使,听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铁锤砸进冰原,震得整片雪域簌簌发抖,“原计划不变,继续深入冰渊。但记住,从现在起,每一步,都是陷阱。”
舱内静得落针可闻。
毛驴从控制台底下探出头来,嘴里叼着一片草叶,眯眼打量着梁云峰的背影:“统帅,你这话听着怎么像在请客吃饭?‘每一步都是陷阱’,你当敌人是开自助餐的?”
“闭嘴。”金龙从顶棚滚下来,炸着毛,“你懂什么?这叫心理战!统帅这是在给敌人下套,让他们自己跳进去。”
“你才闭嘴。”毛驴翻白眼,“你刚才梦里还在念‘主角光环太强,建议削弱’,是不是系统派来卧底的?”
“胡说!”金龙怒,“我那是战略评估!再说了,统帅这人,命硬得像铁,运气好得像偷了天道的存折,谁敢削弱他?削弱一个试试,天雷立马劈你全家福!”
“停。”小灵抬手,光纹凝滞,“别吵了,信号有异动。”
话音未落,控制台警报轻闪,一道加密讯息浮现:【第三节点已布饵,敌踪现,七人,装备制式,行动有序,疑似正规编制。】
梁云峰眼神一凛:“正规军?”
“不。”小灵摇头,指尖划过光屏,数据如星河倒卷,“是披着正规皮的黑手。他们敢露脸,说明——不怕我们查。”
“那就查。”他冷笑,转身大步走向主控台,战靴踏地,声如擂鼓,“查到他们祖宗十八代!挖出他们的根,连根拔起!”
“可若牵连太广?”小灵问,眉心微蹙,“若背后是……那些人呢?”
“那就一并清了。”他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如斩钉截铁,“正道不问出身,只问是非。谁挡路,谁就是邪!”
舱内众人皆是一震。
赏善使从通讯屏中探出身来,一袭白衣胜雪,手中拂尘轻扬:“统帅,若真动了那些人,恐怕朝野震动,天下大乱。”
“乱?”梁云峰嗤笑,“现在就不乱吗?百姓流离,弱者含冤,强者横行,弱肉强食!这叫太平?这叫盛世?这叫——狗屁!”
罚恶使冷声接话:“统帅,我愿为先锋,若有人阻你,我便——斩尽杀绝。”
“不必。”梁云峰摆手,“你们不是刽子手,是护道人。我们要的不是血流成河,是正气长存。”
小灵望着他,忽然笑了:“你说得轻巧,可你知道‘正气’这两个字,有多重吗?”
“重?”他咧嘴一笑,“再重,也压不垮我的脊梁。我梁云峰,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弯腰。”
“你这人。”她摇头,“嘴硬得像石头,心软得像棉花。”
“那当然。”他走近她,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温热传来,“我对外是铁石心肠,对你是绕指柔情。这不矛盾。”
“可你总把自己当饵。”她轻声说,“你不怕死?”
“怕。”他坦然,“怕极了。我怕我死了,孩子见不到父亲,你守寡,兄弟们寒心。可正因为怕,我才更要往前走——因为我不走,谁替百姓走?我不战,谁替弱者战?”
她心头一颤。
不是因为甜言蜜语,而是他说这话时,体内那股与系统共鸣的律动,竟与她核心频率完全同步。仿佛两股江河,本自不同源,却在此刻交汇奔涌,激荡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波纹。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系统刚绑定你那会儿,判定你‘生存概率:17%’,建议立即终止合作。”
“哦?”梁云峰挑眉,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那你咋没跑?”
“因为你说了句话。”她望着他,眸光如星火燎原,“‘天要压我,我便捅个窟窿;地要困我,我便劈条大路’。那一刻,系统判定你‘意志值爆表,建议长期绑定’。”
“现在呢?”他笑问。
“现在。”她握紧他的手,“系统新增一条备注:‘绑定对象梁云峰,风险等级SSS,但——值得’。”
梁云峰大笑,笑声震得舱壁嗡鸣,连那迷你金龙都从顶棚滚了下来,摔成一团金光,又迅速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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