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离废弃实验室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像被水打翻的牛奶,糊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来回摆动,像是在替人擦去一夜未眠的疲惫。药瓶靠在副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节奏乱得像他此刻的心情。
指挥车里气氛沉闷。梁云峰坐在后排,手里捏着从实验室电脑恢复出的加密日志打印件,纸页边缘已被手指摩挲出毛边。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正逐字逐句地剖析着那些混乱的字符。突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其中几页抽出来,递给前排的代码:“‘织网者’这老狐狸,故意在日志里塞满了指向国际科研机构的假线索,想把我们当猴耍。”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另几行模糊的碎片上,“但真正有用的信息藏在这里,你们看。”
代码迅速接过,铁眉和药瓶也凑了过来。梁云峰指着屏幕上经过特殊算法处理后显现的几个关键词:“‘水泥层’、‘第三夹角’、‘通风管道’……这些零碎的信息反复在我脑子里打转,一拼凑,目标就清晰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真正的线索,指向北港三号码头的旧仓库区。”
“跑了三回了,”药瓶嘟囔,“这‘织网者’是属壁虎的吧?尾巴说断就断,连个影子都不留。”
没人接话。指挥车里只有系统低频运行的嗡鸣,和代码指尖在平板上滑动的轻响。铁眉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放空,仿佛还在复盘刚才那场空手而归的围堵。
梁云峰没看屏幕,也没说话。他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日志,眼神深邃。
“停车。”他忽然开口。
车稳稳刹住。梁云峰已解开安全带,声音干脆:“药瓶,带两个人,去北港三号码头。旧仓库区,通风管道夹层,找水泥封着的金属箱。”
“啥?您咋知道有箱子?”药瓶瞪眼。
“直觉。”梁云峰扯了下嘴角,“我反复琢磨日志里那些零碎信息,‘水泥层第三夹角’这几个字总在脑子里打转,一拼凑,就指向了通风管道夹层的金属箱。”
两小时后,药瓶的通讯切入指挥频道,背景是铁锤敲击混凝土的闷响。
“老大,真有箱子!水泥灌得跟墓碑似的,费老劲了。”他喘着气,“打开了,里面两样东西:一本皮面小本子,还有几张餐厅监控截图。快,代码,把图传过来给老大看看!”
代码应了一声,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将传输请求发送给指挥车。梁云峰的平板屏幕亮起,他轻点接收,监控截图的画面随之展开。
照片里,四个人围坐在包厢角落。主谋侧身,帽檐压低,但袖口露出的手表定格在07:07。对面三人衣着考究,脸却被酒瓶巧妙遮住。角落酒瓶标签上,一只蝙蝠展翅欲飞,翅膀弧度像极了某种加密符号。
“蝙蝠?”代码皱眉,“跟‘夜莺’唱对台戏呢?这符号看着眼熟,是不是在哪类加密算法里见过?”
药瓶在通讯那头咋呼:“管他蝙蝠夜莺,抓住了都得给咱唱征服!哎,老大,那本子里写啥了?”
梁云峰没答药瓶。他正专注地翻看代码刚传过来的记录本扫描件。纸页泛黄,边角标注着“周期7”“交付点K3”“Ψ信号正常”等暗语,字迹工整得近乎偏执。从这工整到近乎偏执的字迹,还有处处可见的“七”和“Ψ”,不难看出他对规律和符号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就像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捆住。
“这人行动节奏像钟表。”他轻声道。
“那不正好?”药瓶咧嘴,“咱们就当回修表匠,顺着齿轮往前拧。他不是喜欢‘七’吗?咱们就从‘七’下手,给他来个顺藤摸瓜!”
梁云峰调出城市消费数据库的想法在脑中成型,他通过加密通讯对代码说:“代码,你在数据库里输入关键词:‘七’、‘7’、‘柒’,看看能筛出什么。”稍作停顿,他补充道,“再叠加一个条件,初七、十四、十一深夜有异常能耗的场所。”
代码收到指令,立刻在前方操作设备进行筛选。“老大,出来了!初步筛选有十二家场所,叠加异常能耗条件后,只剩下城西‘柒号公馆’了!”
“电力波动峰值在凌晨2:17,持续18分钟。”代码快速分析后汇报,“跟器官冷藏设备启动曲线高度吻合。”
“而且,”梁云峰放大照片中主谋的手腕,“这块表,是‘柒时匠造’限量款,全球七只,编号带‘Ψ’的那只,三年前拍卖会流标。”他的脑海中,仿佛闪过一些遥远时代的、关于精密计时与符号崇拜的模糊片段,快得抓不住,但那种对规律的极致追求,他似乎在哪里感受过。
“所以,他不是喜欢‘七’,”代码恍然,“他是被‘七’驯化的。”
梁云峰点头。有些人用习惯伪装自己,有些人却用习惯定义自己。而主谋,早已把“七”刻进了呼吸的节奏里。他隐隐觉得,这种近乎疯狂的秩序感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或许与他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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